《北宋帝國興亡史》第22章 龍爭虎鬥(2)(1)

作者:海歷·10個月前

趙普究竟有沒有違規販運木材?這事的真相其實並不重要,真正重要的是趙普歷經兇險總算是躲過了這一劫,但他也由此發現自己不再像從前那般趙匡胤的信任和袒護。此事也讓趙普充分意識到他的政敵們是越來越猖狂了,這一次要不是有王溥等前朝老臣他的幫忙,他趙普說不準就已經倒下了。

幾個月後,趙普終於找到機會給自己出了口惡氣,這事我們在前面已經提到過,那就是因為黃河在澶州發生了決堤導致澶州知州杜審肇被免職、澶州通判姚恕也被死並棄於黃河。姚恕之所以死得這樣慘還得歸功於趙普,是他極力建議趙匡胤死姚恕,而他理由還是那麼的冠冕堂皇——不殺不足以平民憤。這讓姚恕以及那些同姚恕的人本找不到任何怪罪趙普這是在公報私仇的理由,因為這一次是皇帝下令要殺你,也因為你姚恕確實有罪。

兩年前,趙普曾在自己的府邸設宴待客,姚恕這天恰好有事前去拜會趙普,可他不知道趙普在請客,於是趙府的門吏就不讓他進去,原因則是姚恕手裡沒有請帖。所謂狗仗人勢,趙普的門吏估計也是見多了達顯貴:你這麼一個我未曾謀面的人也想隨隨便便就能見我們家宰相大人?你誰啊你?姚恕?不好意思,我沒聽說過。

見此形,姚恕大怒,他一甩袖轉就走。門吏覺得這人實在是太囂張了,打狗還得看主人,你這個無名之輩竟然對我如此無禮,你這簡直就是沒有把宰相大人放在眼裡。

這個門吏隨後就把這事告訴給了趙普,說是有一個姚恕的人是如何如何的囂張,可還沒等這人把話說完,趙普已經是氣得臉鐵青。趙普估計當時至是把這個門吏給臭罵了一頓,然後他派人去追姚恕並給姚恕賠禮道歉請他再回相府,誰知道這個姚恕本不給趙普面子,他還是頭也不回地就走了。

道歉?姚大爺我今天被你們搞得心很不好,這個道歉我不接

姚恕的份我們在前面已經提到過,他是開封府的判,也就是晉王趙義的左膀右臂,如此也就不難理解他為何會如此的心高氣傲。趙普為了表示自己的歉意,同時也是為了跟趙義修復一下關係,於是當趙匡胤決定讓自己的舅舅去做澶州知州時,趙普就推薦姚恕去給那位國舅爺當副手。

義本來不捨得給,但最後在皇命面前還是不得不忍痛割。可是,誰能想到就是在這兩年裡趙普和趙義的矛盾不但沒有得到緩解反而還越發尖銳呢?因為私運木材的事兒,趙普差點被人搞下臺,他這口惡氣又怎麼能夠忍得了呢?很不巧的是,姚恕這時候恰好撞到了趙普的槍口上,趙普拿趙義確實沒有什麼辦法,可小小的一個姚恕且是一個正好剛剛犯事的罪臣就很好收拾了,而且還是名正言順地收拾你。至於殺了姚恕之後再又棄黃河,雖說慘了一點,但趙普給趙義一黨所帶來的威懾效果卻是相當明顯和有效。

這一次算是趙普扳回了一局,可他的敵人們是不會讓他繼續勝利下去的。

這裡要說到宋朝場的另一位大佬,他就是時任樞使的李崇矩。宋初頂級場的三位大佬分別是主管國家行政的東府宰相和主管軍事的西府樞使以及主管國家財政的三司使。這個三司使大人我們現在不說,我們現在要說的是樞使大人李崇矩。

不清楚趙普是不是昏了頭,還是說李崇矩的兒實在是太招人喜歡,在西元972年——就是死姚恕的第二年,趙普和李崇矩為了兒親家。這對於一個老練的政治家來說簡直就是愚不可及的錯誤,主管行政的宰相和主管軍事的樞使結了親家,這讓皇帝老兒趙匡胤會怎麼想?果然,聽聞此事,趙匡胤很不高興,史書明明白白地記載——“帝聞之,不喜”。

數日後,趙普和李崇矩按照常例進宮面聖。在此之前,他和李崇矩都是同在一個地方等待趙匡胤的召見,可這天趙普發現李崇矩許久都沒來,等他詢問後才得知李崇矩也是來了的,只是他從此將在另一個屋子裡等候召見。趙普頓時汗流浹背,直到這時候他才意識到自己和李崇矩的這個親家結出了問題,他本想以此讓自己的地位和權力更為穩固,可他沒料到這竟然為了授人以柄的愚蠢之舉。可是,現在後悔有用嗎?晚了,他的政治夥伴、他的親家李崇矩很快就要遭殃了。

沒過幾天,李崇矩家裡的一個當差逾十年的僕人鄭敲響了登聞鼓,他向趙匡胤當面揭發李崇矩收了別人的賄賂,然後李崇矩就委託翰林學士扈蒙幫助行賄之人考取功名,鄭還給自己找了個證人—— 軍庫使劉審瓊。趙匡胤把劉審瓊找來問話,但哪邊都不敢得罪的劉審瓊卻說這事他本什麼都不知

怪事就此出現,既然證據不足,趙匡胤就該還李崇矩一個清白並懲,可最後的結果是李崇矩被罷免樞使之職,趙匡胤讓其離開京城出任鎮國軍節度使,而這個鄭卻被賜予同進士出,趙匡胤還讓他去做了酸棗縣的主簿——這明顯就是賞賜。也就是說,趙匡胤認為這個鄭是有功的,換言之,李崇矩被趙匡胤認定有不法之舉。

這件事的前後以及中間的過程都讓人覺得有些莫名其妙,似乎還缺了某些節加以連線,但為何沒有記載在冊卻是不得而知。可是,不管怎樣,趙普的心裡肯定是發涼了。李崇矩這一倒臺讓他何止是了一條手臂,簡直就是了半條命。趙普的苦日子真的是來了,在這場沒有硝煙的戰爭中,他已經漸漸於劣勢。

次年三月,原樞使、後外放為鎮國軍節度使的李崇矩再次莫名被貶,他了左衛大將軍,名字是好聽,而且還威武霸氣,可實際的權力卻是丁點都沒有。李崇矩這下看樣子是要徹底歇菜了,趙普也是束手無策,而趙義此時卻是風無限。

四月初,趙匡胤把他的弟弟趙義以及他戎馬之時備他信任但此時早已是閒散富貴之人的石守信召到了他的皇家獵場裡玩樂,三人又是打獵又是喝酒著實好不快活。幸好這一切趙普看不見,如果看見了,他指不定會咬牙切齒到何種程度。

月底,趙普又捱了當頭一棒,這段時間他幾乎是遭遇到了疾風暴雨般的攻擊,但這還沒完,後面還有更大的暴風雨在等著他。先說前面這事:在毫無任何徵兆的況下,趙匡胤突然下詔要重組趙普宰相府的堂後班底,理由更是合合理:相府的堂後這麼多年了從來沒有更換過,這既阻礙了這些人的升遷又沒能給新人以歷練的機會,這樣很不好。從此以後吏部就負責把這個事管起來,然後這些堂後每三年定期一換。

堂後,相府的屬吏,這些人這麼多年來一直唯趙普馬首是瞻,而且趙普也用得順手,可以說這是他的一大政治資本和勢力,可突然間趙匡胤要把這批人給一鍋端了。趙普此時會是什麼心?他已經不再被趙匡胤信任了,而且他的皇帝陛下還要逐步剪除他的羽翼。趙普的盟友李崇矩倒了,他的屬這時候也要沒了,接下來又會是誰倒黴?

趙普的黴運和黴事還不止這些,這些還只是他在秘戰場上的潰敗,在公開場合他同樣有一個敵人,這個人就是此時趙匡胤邊的另一個大紅人——翰林學士盧多遜。別看年紀輕輕的盧多遜跟趙普在級別上和職權上差得不是一星半點,可仗著有趙匡胤的恩寵,盧多遜本沒把趙普這個宰相大人放在眼裡。趙匡胤為什麼會喜歡盧多遜呢?原因沒有別的,因為這個人年輕、聰明、懂事且學富五車。

趙匡胤才——才華的才,對於有學識的人他是很敬重的,他也喜歡親近讀書人,他自己更是在當皇帝之後經常狂補各種文化知識,甚至於這個讀書不怎麼多的皇帝還曾經勸自己的宰相趙普要多讀書。放在其他朝代,皇帝勸宰相多讀書簡直可以說是一個超級大笑話,可在宋初事實就是如此。

趙普不是正牌進士出,就像如今某個單位裡的某個高管沒有大學文憑一樣,某些什麼985或者喝過洋墨水的人在心裡和骨子裡是瞧不上這人的,儘管我也不知道這些人的驕傲和自信是從哪裡來的,可他們就是覺得自己的文憑比這個人的能力更值得驕傲。這是一個很值得研究的現象和心理,自打有了科舉制度,自打有了文憑這件事,那個章印就變了無數人引以為豪的標誌和符號,可無論在哪裡也無論在何時,一個人能夠取得一番就靠的是能力,所謂學識不過是施展能力時的一個輔助技能。

一個真實的現象是:真正高學識的人最後都了清心寡慾的大家、大宗師,他們的名字了某個領域的代名詞,而大多數的“有識之士”帶著那個印章一頭扎進了七六慾的汪洋大海里,然後費盡心思和力去追求夢寐以求的東西:金錢、權力、地位、、豪車豪宅。我的問題是:一個完全為自己的私慾而活的人有什麼資格瞧不起那些正在創造和實現自己人生價值的人?對,在本質上這二者都是慾的產以及由慾而衍生出來的一種現象,可前者只造福於己,後者卻能惠及於人。

趙普或許沒有那麼偉大的理想去立志於造福蒼生濟世萬民,這是趙匡胤而且是在當了皇帝之後的趙匡胤才會去想才會去幹的事。趙普不過就是找到了一個可以實現人生價值的舞臺,然後他抓住了機會並且也功地實現和創造了自己的價值:收天下之兵、罷地方節鎮之軍權、財權和行政權、開科取士以提高地方員的整素質、整頓吏治、治理河患,與趙匡胤一道定鼎大宋三百餘年之基業——面對趙普的這些實打實的功績,也不知道那些嘲笑趙普沒有進士功名的高材生們是否仍然會嗤之以鼻?還是會覺得換了自己肯定比趙普幹得更好?

憾的是,這些事和這些問題盧多遜不會去想,他只知道趙普在中書省霸氣側且獨斷專行讓他非常討厭,而且趙普的私人德行和守還有問題,本就不像個讀書人更不像一個合格的宰相,而且趙普又沒什麼文化,這樣的人打心眼裡讓他瞧不起:我是孔門弟子,是蓋過章的,我跟你趙普不一樣,你就是個泥子和暴發戶。

本著這種心理以及趙匡胤對自己的賞識和偏,盧多遜沒在朝臣議事的時候給趙普穿小鞋打仗,而且還每次都把趙普整得狼狽不堪,因為他總能抓住趙普在言辭上的或學識上的短板並加以利用和攻擊。無論奏事還是面折庭爭,盧多遜總能引經據典且口若懸河,而趙普在這方面就只能吃癟。兩相對比之下,在趙匡胤眼裡盧多遜的形象就太過高大偉岸了:你是真的有才,朕喜歡!

當然,盧多遜有才確實不假,但說得不客氣一點,這人也算不得是什麼君子——請注意,不是君子的人未必就是小人,非黑即白的理論和思想是要不得的。君子不失於人、君子不失口於人,這兩點盧多遜都沒做到,而且他還幹了一件相當“小人”的事。他知道趙匡胤讀書,而且是秉燭夜讀,第二天還會給自己的臣子們來個讀書流會,暢談一下自己晚上讀書的讀後。發現趙匡胤有了這個好之後,盧多遜就去找了宮中的書吏,至於都幹了什麼以及都說了什麼不得而知,只是從此以後每天晚上趙匡胤看什麼書盧多遜就看什麼書。第二天趙匡胤來了興致要開書友會的時候,大宋的皇帝陛下發現這個盧多遜簡直就是自己的知音,無論他看過什麼書,這個盧多遜好像都看過,而且還講得頭頭是道。反觀趙普,趙匡胤每次說起書裡的某個人或某件事的時候,他只能是當一個安靜的聽眾。

有了這層修為和表現之後,趙匡胤對盧多遜更加地賞識了,倆人經常在一起分讀後,但盧多遜的心卻著實不怎麼純潔。趁著趙匡胤興頭正濃的時候,他經常冷不丁地趁著某個空當突然轉換話題:“陛下,臣聽說宰相大人最近又在外面圈地建房子了。陛下,臣聽說宰相大人前些天又開了幾家商鋪……”

滿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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