圍繞著趙元僖之死所產生的種種疑問在正統的史書裡顯然不可能找得到明確的答案,因為這涉及到了皇家的面和私,而這恰恰又是所有王朝裡最講究臉面和禮儀的宋朝所最為看重的東西。有件事我們必須要承認,不管私下裡有多麼的暗和齷齪甚至是無恥和下流,但宋朝的歷代皇室集團在表面上絕對是一副雍容華貴的君子姿態,皇家醜聞這種事更是不可能讓外界獲知,因此在這一時期的史料裡唯一能夠為趙元僖之死提供一些重要參考資訊的便是王銍的那本私人文學史料筆記《默記》。
在《默記》的記載裡,張氏是因為迫不及待地想要為趙元僖的正房大太太,所以才決定提前下手準備用毒酒毒死趙元僖的正妻李氏。花費巨資讓開封城的一名工匠做了一個配有機關的酒壺,這個酒壺裡建兩膽,將其中一個裝上了毒酒。趙元僖亡的那天早上,張氏命自己的侍為趙元僖和大太太李氏分別倒上了一杯酒,然後就退了下去躲在屏風後面等著看李氏如何一步步地走向黃泉之路。可是,趙元僖這天也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對自己的正妻憐香惜玉起來,他見李氏的酒倒得比他多,於是他諒不勝酒力的老婆就把對方的那杯酒換過來自己喝了。躲在屏風後面的張氏一瞬間嚇得面無人,等反應過來時趙元僖已經將杯裡的酒給一飲而盡。
《默記》作為半小說半歷史的筆記文學,它的權威和真實都得大打折扣,這個故事最多隻能提供一些趙元僖死亡方式的素材,但的過程和細節未必就是如此。而且,在《默記》裡張氏的死亡方式極其慘烈,和那個造酒壺的工匠以及倒酒的僕人等頭等要犯都被凌遲死,死後還把骨頭架給釘在城樓上公開示眾,而這與史書裡所說的張氏被“縊殺”嚴重不符。
在《默記》裡關於趙元僖之死的最後一句話是:《國史》載此事多微辭,惟言上聞之,停冊禮,命毀張之墳墓而已。
從這之中不難看出這起事件裡確是有某些難言之,這也正是導致趙元僖被剝奪皇太子追贈之禮以及葬禮規格被降級的本原因。再聯絡到趙元僖的王府幕僚和開封府的吏紛紛被罷免職,這就自然讓人把焦點聚集到那個所謂的“宮中私事”上去。
有一個現實的例子可以為這些員集遭殃的原因提供參考,當年趙廷因為被指控謀反也是讓他邊的一大群大小吏跟著一起倒黴,這與趙元僖事件幾乎是一模一樣。那麼,是否可以說這個所謂的“宮中私事”正是指的趙元僖也像他的三叔那樣謀上位呢?
很憾,這個問題我們沒法給出確定的答覆。作為所有皇帝裡面最為善於製作懸疑大片的導演,趙義在這件事上沒有給後人一個明確的代,就像燭斧影、金匱之盟和趙德昭、趙德芳之死以及趙廷謀反這五部懸疑大片一樣,趙元僖突然暴亡的背後真相我們永遠都不得而知,我們同樣只能過碎片資訊去分析,或者直接就是去猜,因為我們沒有也找不到強而有力的證據。
我在這裡無意像某些文人和研究者那樣對某個歷史人的某種行為或某一句話進行全方位無死角地過度解讀並從中發現某個天大的謀,或是得出某個驚天的結論。我不敢說趙元僖一定有謀逆的行為,但這種嫌疑卻是存在的,至於原因上面已經代清楚了。趙義很有可能是據王繼恩所查出的某些之前一直被藏的真相才突然對自己死去的兒子變得兇狠和惡毒,而趙元僖也很有可能確實在私底下揹著自己的父親搞了很多覬覦皇位的小作甚至是某些個還未開始付諸實施的大作。
最後,我們在此有必要提到一個因為此事而到牽連的人,因為他的戲份會在今後的歷史裡很重,他將是趙義駕崩之時的託孤重臣,後來的真宗陛下趙恆能夠順利登基也與此人息息相關。不過,這時候的他卻是一個不折不扣的超級倒黴蛋。
此人正是呂端,趙匡胤當政時期拜參知政事的呂餘慶的親弟弟,之所以要說呂端是個超級倒黴蛋就是因為之前趙廷任開封府尹的時候他就是開封府的判。
作為趙廷的重要幕僚和屬,呂端在趙廷倒臺之前就被趙義給收拾了一頓,他因為被人告發幫助秦王府的人違規購買竹木而被髮配至商州做司戶參軍。後來他忙死忙活地好不容易過勤懇工作才又重新回到京城再又當上了一名京——大理寺卿兼右諫議大夫,可就在這時候幸運神再又“眷顧”了這位態碩的幸運星,呂端又被任命為開封府的判,但這回他是趙義兒子的屬,想必這次應該沒有什麼危險了吧?
事實也確實如此,趙元僖擔任開封府尹前後共七年,這期間他在工作方面一直是勤勤懇懇且毫無過失。照此發展下去,等到趙元僖登基那天,呂端勢必也會跟著一起飛黃騰達,至將來混個宰相是不在話下。可是,超級倒黴蛋這頂帽子不是誰都可以戴的,呂端怎麼也不會想到這個趙元僖會突然間被自己的人給搞死,而且此事又拔出蘿蔔帶出泥,趙元僖的種種不法之舉也隨之曝於趙義的面前。於是乎,作為開封府衙的重要員,呂端也再次被牽連,而他的罪名則是對趙元僖“輔助無狀”,就是說趙元僖會做出那些混賬事都是因為呂端等人沒有教好他。
等到趙元僖手下的這些員前往考課院領最後的罰時,他們被允許在前往外貶之地前與皇帝見上一面。這些人見了趙義都跪地痛哭,但他們不是在為自己的過失或罪名而哭泣,而是在說自己上有老孃下有子孫要供養,這日子實在是過得苦,希英明神武的皇帝陛下不要把他們貶得太遠更不要削減他們的俸祿,要不然他們實在是沒法活了。
待到呂端上前時,這位已經快滿六十歲的老頭卻顯得格外與眾不同。他對趙義說道:“陛下,我之前輔佐秦王時就因為犯事而被罰過,最後是因為你的恩德我才重新被起用。如今許王又出事,這都是因為我這個做下屬的沒有盡到自己的本分,如果你不對我進行重罰,我自己都會覺得過意不去。所以,請你重重地罰我吧!”
呂端這話或許是氣話,也或許是對於趙元僖之死的自責,但趙義對此話卻是聽得格外順耳。對於呂端,趙義其實是非常賞識的,如若不然,僅僅只是因為他曾經是趙廷的舊部就足以讓他永世不能翻,而趙義後來派他去給自己的兒子趙元僖做副更是能夠看出趙義對呂端個人能力及德行的高度認可。這一次他之所以要貶呂端完全不是因為他真的覺得呂端有罪,而是為了做到“雨均霑”,所有趙元僖的下屬吏都被外貶,你呂端自然不能獨善其,要不然這天子的公平和公正之心何在?
對於呂端的這一番慷慨陳詞,趙義回答了他四個字——朕自知卿。意思就是說,你呂端是什麼人我心裡是有數的,你就放心去外地上任吧!
果然,在不久之後呂端就再次被召回京城並升任樞直學士。又過了幾個月,呂端直接升任參知政事。
對一個深的人來說,奪走他深之人的生命絕對能讓他到人世間最深的痛苦。那麼,要讓這個人從這份看似沒有邊界的痛苦裡走出來,最好的辦法又是什麼?這個問題我不給答案,因為沒有標準答案。
說這個沒有別的意思,就是想說趙元僖在死亡之初確實讓趙義悲痛不已,但當這份開始轉變為怨恨之後,他心中的鬱結也就此慢慢消散。再者說,他也犯不上為一個忤逆不孝的兒子而傷傷神,他又不是隻有這麼一個兒子,未來的真龍天子真宗陛下這會兒早就在後臺收拾利索準備要登場了。可嘆的是,作為系天下安危的帝王總是會有諸多的麻煩事隨時都在凝聚團然後在某個時刻突然向他砸過來。
轉過年來,時間進西元993年,在蜀川境的青城縣(今四川省都江堰市境)發生了一件在當時的宋朝君臣眼裡不足為慮的“小事”——當地有一個名王小波的茶農(一說是茶販子)拉起了一支由百餘名貧苦百姓組的起義隊伍正式揭竿而起向宋朝在當地的統治地位發起了挑戰。
需要說明的是,在某些史料裡說王小波的這支隊伍在剛剛舉事之後的短短十餘天裡就以令人震驚的速度急速壯大,從四面八方向他彙集而來的人達到了數萬人。然而,另一種說法是起義軍在最初並沒有多人,他們急速壯大的時間是在這年的秋後。
我個人傾向於認為後者的可能更大一些,如果真的是在初期就迅速地發展到了數萬人,那麼宋朝早就應該派出大軍對其進行剿滅,而不是要等到次年——當起義軍攻陷都之後再發兵討滅。而且,起義軍是在這年的二月發的起義,但是等到他們再次出現在史書裡的時候卻是在這年年底的十二月。
也就是說,在中間這十個月的時間裡,史書裡幾乎沒有出現有關於他們的記載。如果他們真的從一開始就有了數萬大軍,那他們怎麼可能在這十個月裡毫無靜?因而,我個人的推測是,在起義之初王小波的隊伍頂多也就數千人的規模,他們開始壯大的時間應該就是在這年的秋天,原因就在於蜀地在這一年再次遭遇大旱繼而導致大量飽飢苦的災民加了起義的隊伍,於是起義軍這才得以迅速壯大,如此才讓王小波在年底的十二月有了向宋朝在當地的正規駐軍主發起進攻的底氣和資本。
那麼,王小波的起義究竟是怎麼一回事?他又為何能在短時間就響者雲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