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帝國興亡史》第109章 戍邊能臣(1)

作者:海歷·10個月前

眼看著龐籍在鄜延路幹得是一個汗流浹背,范仲淹也覺得手心發,畢竟他才是基建狂魔的始祖,這種事怎麼可以讓龐籍獨得專?可是,范仲淹在自己的環慶路已經將防守做到了風的程度,要想再做出點績就只能尋求創新。好一番思量之後,范仲淹腦子裡靈一閃,角浮現出一險的笑意:既然我在自己的地盤上沒法再修寨子了,那我為何不跑到西夏人的地盤上去修寨子?所謂的蠶食不就是要一點一點地吃掉對方嗎?況且,這種事遲早都是要乾的。

等到西元1042年剛一開春,范仲淹便令自己的長子範純佑以及番族將領趙明帶領著一幫人馬悄然進了西夏境,他們的目標是位於慶州西北方向的馬鋪寨,范仲淹給他們的命令則是迅速攻佔馬鋪寨,然後死死地守在那裡等待大部隊的到來。打了快兩年的道後,西夏人現在都知道範仲淹是個什麼人,簡而言之——超級防守專家,但若說起范仲淹的攻擊屬,西夏人就只能是笑笑了事。這也就給了西夏人一個錯覺,這個範老頭就會守家不會進攻,至於讓他深西夏境來砍人搶地盤就更是個天大的笑話。於是乎,當馬鋪寨遭遇攻擊時,西夏人一時間竟不知道自己正在被誰攻擊,而這個地方也很快就被範純佑所攻佔。

拿下馬鋪寨後,小范隨即就跟老範發訊號,范仲淹這才集結環慶路的重兵走出了慶州城。大軍此行到底去哪兒以及要去幹什麼,范仲淹一概不予告知,眾將也不敢問,直到快要走到邊境線時范仲淹才說出了此行的目的地:前方,馬鋪寨!

將士們當然知道馬鋪寨是西夏人的地盤,看來范仲淹這次應該就是想帶他們出去搶些牛羊回來,可當這些人到達馬鋪寨時卻看到了已經在此地等候多時的範純佑和趙明,還有更讓他們到吃驚的——前方滿地都是石頭、木料和施工。眾人面面相覷之後都瞪大眼睛看著范仲淹,而老範這時候也不再賣關子:“你們來不為別的,只是因為我想在這裡建一座城,東西和材料都給你們準備好了,大家夥兒開始幹活吧!”

請注意,范仲淹想要建的不是什麼寨或堡,而是城,城池的城。最讓人吃驚的是,這座城竟然只用了十天左右的時間就拔地而起。考慮到環慶路的總兵力是五萬人,那麼范仲淹能在十天之建起一座城就說明此次他所用的兵力至也應該是在三萬人左右。之所以用這麼多的兵力也是因為這次的行確實太過特殊,宋軍不但要做施工隊,而且還得時刻準備跟西夏人打仗,你在人家的地盤上修房子怎麼可能不讓對方大為火?其次就是范仲淹想要讓此城迅速建好就必須用軍隊,恕我直言,這種事你讓三萬民夫去做絕對不可能在十天之就建好此城。

宋朝以前修寨建堡都是在本土境,可這一次范仲淹卻把城建在了西夏境,這幾乎就等同於攻佔了西夏的一座城池,等同於將宋夏的邊境線給重新界定,西夏人怎麼可能就此忍氣吞聲?遠在興慶府的李元昊在兩個月後發兵三萬前來跟范仲淹講道理,但他耍了個小聰明,他先讓大軍主力選擇有利地形設伏,然後讓一部分西夏軍隊前去挑戰。宋軍出城擊敵,但西夏人抵擋一陣子之後就開溜,宋軍正要準備痛打落水狗卻被范仲淹停。

範老夫子何許人也?李元昊和他爺爺李繼遷曾經在宋軍上屢試不爽的那一招伏兵計早就被他識破了,這一天西夏人的伏兵在山谷裡蹲得手腳發麻乃至最後得前後背也沒見有一個宋軍計程車兵追過來,最後他們只得乖乖地自己走出來,然後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這件事就這麼完了嗎?是的,確實就這樣完了。面對范仲淹這種穩紮穩打的戰,李元昊也只能忍下這口惡氣,除非他再次駕親征,但這時候他在麟府二州元氣大傷本沒有力幹這事,他所能做的就是在距離大順城最近的兩座西夏軍城裡增派守軍防止極為賊的范仲淹再次拱卒子。

范仲淹修建大順城的意義就在於他將自己的角直接到了西夏境,如此可謂是為環慶路部署了一架遠端預警機,李元昊如果今後想打環慶路的主意可就沒那麼容易了。至於龐籍的鄜延路,這裡對李元昊來說簡直遍地都是地雷和釘子,這裡也是他不可輕易進犯之地。

各位請注意,如此一來李元昊想要再次作妖就只能去欺負上次被他過的涇原路(導致兩萬宋軍覆滅的好水川之戰發生地)。當然,這是後話,而我們很快就會說到。

還是在這年的初春時節,也就是在修築大順城的同一時期,范仲淹在忙著蓋房子的同時還去挖了龐籍的牆角,他上奏朝廷請求將龐籍手下的種世衡調到他的帳下聽令。范仲淹的理由很充分,他說環州與西夏接壤,而這裡有大量的羌人部落表面上臣服於宋朝,但在暗地裡卻與西夏暗中勾連,這樣下去遲早會生出禍患。但是,這些羌人部落的酋長對種世衡卻是大為敬服,所以如果能把種世衡給調到環州來當知州,那麼環州定能為宋朝邊境上的一道難以逾越的藩籬。

別看龐籍跟范仲淹在私下裡是鐵哥們兒,可范仲淹想從他手裡搶人卻沒那麼簡單。你范仲淹會寫信給皇帝,我龐籍也會,趙禎看完龐籍的奏疏後便命范仲淹重新選人,可範老夫子倔起來絕對是一頭倔驢,只要是他認準的事就一定要去做。范仲淹又給趙禎上疏:如果陛下你不派種世衡過來,那麼環州的局面就將不可收拾。要麼我出兵把這些羌人都給滅了,要麼你就把種世衡給我派過來,陛下你自己選吧!

最後,趙禎還是向范仲淹妥協了,龐籍也不得不忍痛割。在種世衡前去向龐籍告別時,這兩個大男人是灑淚當場,那場景怎是一個淒涼了得,之所以會出現這樣的場景就是因為龐籍對種世衡有過再造之恩。

在龐籍就任鄜延路主管之後,有人向龐籍告發種世衡在清澗城裡有不法之事,簡單說就是種世衡用家的錢去放貸,然後從中為己謀取私利。這個事我們在這裡不多說,但這事確實是事實,只是如果要說種世衡是在謀取私利就顯得有些片面和狹隘。種世衡放貸這事確實不假,可放貸的結果卻是清澗城的GDP在短時間驟然增高,老百姓有錢,商人們也賺到了錢,城經濟繁榮貨充足,順帶著也為政府增加了賦稅,而種世衡更是可以用放貸賺到的錢獎賞有功將士或是購置軍需資以及更新武裝備。 這看上去有百利而無一害,但問題就在於私放錢這種行為是罪,而且是重罪。

龐籍接到訴訟後立馬下令徹查,這一查自然真相大白,種世衡眼看就要被打大牢。龐籍作為鄜延路的總管且兼任鄜延路的經略安緣邊招討使,他對這一路的所有人可是有生殺大權,但他卻在第一時間決定力保種世衡。他上奏將種世衡之事的前因後果都詳細陳述,然後說種世衡不但建築清澗城有功,而且更是一位文武雙全的邊關能吏,他私放貸絕不是出於私心。值此特殊時期理應行非常之法,如果邊關的將領們都拘於法度則無事可。”

正是靠著龐籍的力保,趙禎決定對種世衡的行為不予追究,而且還繼續當他的。於是,這才有了前面所提到的那一幕。臨別之際,種世衡更是對比他小了三歲的龐籍下拜行禮,然後流淚哽咽道:“我種世衡本心如鐵石,但不曾想今日與龐公敘別卻竟如婦人之態!”

抹完眼淚,種世衡立馬趕往環州上任,可他人還沒到環州就有羌人部落的酋長聞訊而。一個名努額的羌人酋長此前從來不鳥宋朝當地的員,但聽說種世衡要來環州且沿途要經過他的領地便決定親自出迎。種世衡與其相約第二天早上在酋長的大帳相見,可這天下午卻是突然天降大雪,夜時分積雪已是三尺之厚,羌人酋長看這形就覺得種世衡不能按時赴約了,於是第二天早上儘管天已大亮但這位酋長仍在帳篷裡呼呼大睡。可是,種世衡這天晚上卻是不顧左右的勸阻堅持趕路,他說自己之所以能在羌人那裡得到敬重就是因為他過去對這些人誠信以待,他這一次來環州赴任就更是不能失信於羌人。

在經過一夜的翻山越嶺之後,種世衡在第二天早上準時前來赴約。得報此事,酋長慌忙從床上爬起來,然後他召集部落的大小頭領集前往迎接種世衡並對其施以跪拜之禮。

當然,古往今來從來就沒有誰能被所有人喜歡,環州境的羌人裡面有敬重種世衡的,但也有不把他當盤菜的。對於那些接了李元昊的封和賞賜的部落酋長,種世衡先是予以招,他邀請對方過來喝酒,如果那些人能來,那麼大家以後就還是好兄弟,如若對方不來,種世衡就會派人去請,只不過這些人是拿著長槍和大刀去請,繼而讓這些人在純粹的暴力面前對他俯首帖耳。簡單說,種世衡這種招的策略就是先禮後兵,總之,他不允許環州境有親夏反宋的勢力存在。

在大搞定了環州境的這些羌人部落後,種世衡又命他們在各自的聚集地修築烽火臺,一旦遇到況就點燃烽火示警,然後其他部族則必須立馬率兵前去應援。這些是種世衡為環州所構築的外圍防線,而在環州城他的戰才是堪稱最絕的。

除了守城的正規軍,種世衡在環州城還有數以萬計的“神手”,但這些人都不是士兵,甚至連民兵也不是,他們就是最普通的百姓或小小吏。種世衡到了環州之後就大力鼓勵民間的百姓習武,尤其是大力鼓勵他們練習箭,為此他還開出了獎賞,他規定:環州所有百姓如果犯了什麼過失,只要能夠中箭靶就可以免罪,環州的大小員或公職人員如果有什麼上請,一切都得看此人能不能中箭靶再行商量。此通告一齣,環州城從此可謂是全民習,誇張點說這些人幾乎就是每天都扛著一副弓箭在大街上橫著走,整個一個弓之城,史稱“人人,賊不敢復近環州”。

試想,在這樣的一種形之下,如果西夏人來攻打環州會是怎樣的一番場景?

作為此時宋朝在西北邊關的一個極其出的實幹家,種世衡的閃還不止這些,他最為人所津津樂道同時也令他自己引以為榮的事還得是他在諜報領域的那些作為。老實說,如果宋朝有方的特務系統或組織,那麼種世衡絕對會是一個極其出的超級特務頭子。這些事我們到時候再來細說,接下來我們要說的是一位在我們的歷史和民間都如雷貫耳的大人——狄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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