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的李元昊這會兒正忙得手腳不沾地,剛把曹氏給冊封為新任皇后的趙禎同樣也是閒不住,而他手下的這幫大臣這時候更是鬥得你死我活。這裡面形形的人都有,呂夷簡、李迪、範諷、范仲淹、王曾、龐籍(就是那位在民間文學界裡被廣為人知的宋朝龐太師),這些在歷史上或小說戲曲裡都鼎鼎大名的人紛紛出場鬥法,一時間大宋的朝堂之上是板磚四起唾沫橫飛。
北宋景佑二年(西元1035年)二月,宋朝的龍圖閣學士、給事中、兗州知州範諷因罪被責降為武昌軍行軍司馬且不得簽署公事,與他一同被降職的還有廣南東路轉運使、祠部員外郎龐籍,他被責授為太常博士、知臨江軍。
此外,與這二人好或是此二人牽連的員也被降職,分別是:祿寺丞、館閣校勘石延年落職,通判海州;東頭供奉石守則降一級;都員外郎、判刑部李遜知濰州,祠部員外郎、知信州滕宗諒監饒州稅;屯田員外郎、知宿州董儲被降為吉州通判;殿中丞、安吉知縣被降為和州司馬。
總之,這一起因為龐籍彈劾範諷結權貴且私德有虧的案件最後導致一大批員拖家帶口出京另謀生路。但是,這起彈劾案最大的殺傷還不是落在這些人的上,而是落在了宰相李迪的上,他因此案而被罷免了宰相之職,而最終促這一系列事件發生的那個幕後高人卻是另有其人,此人便是大宋的另一位宰相呂夷簡。
是不是覺得腦子有點繞不過來?沒錯,為了理清這件事我自己也是燒了半天腦袋,然後去睡了一覺才開始試著講清楚這裡面的彎彎繞繞。
事就從這個範諷說起。
這人我們在前面已經說到過幾次了,在這之前他先後在朝中擔任太常博士、史、侍史、史大夫等職,長期戰鬥在檢舉員不法行為的第一線,在此期間被他的子彈所打中的朝中權貴可以說是數不勝數。
曹利用還沒倒臺之前範諷敢於當面斥責其前失禮和驕橫,劉娥想重修玉清昭應宮被他當場反嗆,錢惟演想方設法地想要重回京城圓他的宰相夢卻被範諷一掌拍倒在地,宰相張士遜和樞使楊崇勳喝酒誤事而雙雙丟罷職也是由他範諷打響的頭一槍,至於範諷在郭皇后被廢一事當中所扮演的角在此也就不再贅述了。
在範諷上還有另一件很是值得說道的事。之前在擔任青州知州的時候,當地因災而鬧了糧荒,範諷直接下令把當地的一個地主老財家的糧倉給開啟放糧,而這個地主老財的份也是非同小可,此人正是當時還在京城裡擔任宰相的王曾。
怎麼樣?範諷夠虎吧?綜上所述,此人是個何等讓人恐怖的厲害角也就無需多言了吧?
範諷最近一次在我們的故事中面是趙禎跑去中書省找呂夷簡為自己捱了皇后一掌討要說法的時候,當時正是正範諷首先站出來表示支援趙禎廢后,那時候他的職是三司使——大宋的計相,丁謂和寇準都曾過這個踏板最後進兩府並最終為了宰相。這不過才幾個月的時間,範諷怎麼突然就在場上急速下墜再又變了一個知州了呢?
這事我們就得從郭皇后被廢之後說起。
在這之前,範諷一路上以自己出的工作能力和業績在場上是扶搖直上為了大宋的第三號實權人,宰相和樞使這類的高也看似就在前方衝他招手。可是,範諷這輩子在仕途上的好運卻也到此為止。
這個時候的範諷居三司使要職,當朝宰相李迪不但與他私深厚,而且他倆還是兒親家,此外範諷對另一位宰相呂夷簡也是極力地靠攏,他就想著能夠與呂夷簡也建立起良好的私人關係,如此便能夠在不久的將來穩穩當當地進中書省為執政大臣。然而,你範諷之前的種種表現著實堪稱戰力驚人,你的種種所為早就讓一個人到不安甚至是恐懼,這人誰啊?不好意思,這人正是範諷想要去抱的那條大——宰相呂夷簡!
有鑑於範諷和李迪之間有著深厚的私人誼,呂夷簡就更有理由對範諷到恐懼,這倆人如果在私下裡合夥搞他,那他呂夷簡的宰相之位轉眼間就可能會旁落於他人,而這個“他人”還能是誰?只能是此時的三司使、首相李迪的鐵哥們兒加親家——範諷。
想到這些,呂夷簡怎能不時常生活在驚恐和擔憂之中?於是乎,任憑範諷怎麼在他面前眉弄眼主示好,呂夷簡卻都不為所,而且他還時刻都夾尾做人生怕被範諷給抓住了小辮子。對範諷來說,呂夷簡如此作為堪稱現實版的“我本將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渠”。
事實上,之前為史的範諷不好說,可此時想要為執政大臣的他哪裡想過要跟呂夷簡過不去,他如今可是做夢都想跟呂夷簡搞好關係,他又怎會對呂夷簡心生禍害算計之心呢?範諷可是一心等著呂夷簡能夠舉薦他某天進中書省或者樞院當個二把手,可呂夷簡卻像防賊一樣防著他,而這事他又不能指首相李迪——鑑於二人之間的特殊關係,李迪就算想幫範諷在仕途上更進一步卻也是隻能在一旁為其加油吶喊。作為兒親家,李迪不可能出面保舉範諷,畢竟在這種事上面為宰相的他必須得避嫌。
就在“被迫害妄想症患者”呂夷簡想著怎麼對付範諷和李迪這兩個穿同一條子的“政敵”時,範諷自己那邊出問題了,而且出得是讓範諷哭無淚——他的突然垮了,嚴重到他不能去衙門上班理事。範諷這邊氣得是捶頓足,他辛辛苦苦大半輩子,眼看就要有機會千年媳婦熬婆,可就在這關鍵的節骨眼上他的卻不爭氣,老天爺不是沒給他機會,這也只能怨他自己點背。
為掌管大宋經濟大權的堂堂三司使竟然沒法正常辦公,這可是件天大的事,這更是典型的佔著茅坑不拉屎。眼見其病沒法在短期出現好轉,範諷不久就因病被朝廷免去了三司使之職,趙禎改任他為翰林侍讀學士、管勾祥源觀。
曾經的大宋史中丞、三司使如此一來竟然混了一個去管理道觀的老頭兒,心有不甘且整日在病中窮極無聊的範諷便再又幹起了自己的老本行——當炮。
範諷給趙禎上了一道奏疏,大概意思就是說朝廷應該選擇真正有本事的人擔任東西兩府的長,那些尸位素餐者統統都該被清理出去。這一下範諷可就把呂夷簡給得罪了,雖然他沒有在奏疏裡對呂夷簡指名道姓,但別忘了神經高度敏的呂夷簡這會兒可是患“被範諷迫害妄想症”,呂夷簡也就此認定範諷這道奏疏就是在拐彎抹角地指責他。不過,我們這裡還是那句話,這純粹就是呂夷簡自己敏過度,範諷吹他他都還來不及,又怎麼敢跟他呂大宰相唱對臺戲呢?
為證自己的“清白”,同時也是為了向呂夷簡“澄清事實”,範諷乾脆在接下來的一道奏疏裡直接點了參知政事王隨的名,也就是說他之前所指的尸位素餐者正是王隨。很憾,範諷此舉仍然讓呂夷簡到不快。此外,對範諷來說,他的這兩道奏疏還為他引來了一個意料之外的大麻煩——外界開始瘋傳說範諷之所以揪著王隨不放就是想對王隨取而代之。
面對種種議論,深陷輿論漩渦之中範諷不得已主上疏請求外放為以證明自己絕對沒有想取代王隨的意思。那好吧!既然你範諷同志難得這麼要臉,那我呂夷簡就全你。於是,範諷求瓜得瓜,他被呂夷簡一腳踢出開封,讓他去了兗州做知州。
是不是覺得事到了這裡就該完事了?可是,宋朝場的遊戲規則偏偏不是這樣,你有多倒黴不是看你剛倒黴的時候,而是你是否會在路上被人再補上一槍,然後接著又給你追加一個行政分。
很不幸的是,範諷還沒走到兗州就被人補槍了,而在他背後打黑槍的這人正是在民間的小說和戲曲裡大名鼎鼎的龐太師——龐籍。此時的龐籍不但是開封府的判,而且還同時兼任著負責監察百言行的史之職,而被他所盯上的人正好就是範諷。
龐籍彈劾範諷的不法之事有很多,但最重要的有兩件。
一件是範諷在擔任三司使的時候給一個名吳守則的下屬升了,此人當時的職務是左藏庫監,就是給皇帝看守庫房的。範諷不但給吳守則申請加,而且還送給了吳守則一套銀製的馬鞍,龐籍據此指控範諷是在用公權結權貴。
結權貴?“龐太師”這是何出此言呢?因為這個吳守則雖然看起來是一個毫不起眼的京城小,但他其實還有另一個份,當時正被趙禎瘋狂寵幸的那位尚人有一個同父異母的弟弟,而尚人的這位弟媳正是這個吳守則的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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