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2 聲音
◎他們其實是在……海底？◎
祝寧久久沒有鬆開手, 直到掌心不再冰涼，裴書呼吸聲變得綿長而溫熱，他睡著了。
祝寧才去看裴書的臉, 沒，也看不太清。
他的額頭抵在地上太久，被磨破了皮，但沒有，只有火。
祝寧凝視著傷口, 在想裴書部到底是什麼樣的, 骨頭上纏繞著岩漿？到底還有多人類組織？不由自主想起了徐萌，裴書似乎在異化, 誰都沒提出來，但想到了, 不是徐萌那樣快速瓦解，而是在什麼力量的影響下一點點崩潰的。
裴書就像是個人形做的泥胎, 空有個人樣，每天往下掉一點，隨著時間推移, 慢慢的就化一片泥土。
裴書可能很早已經就死在極北之地了，就算沒死，靈魂也早死了, 祝寧第一次看到的裴書只是個行走。
回想起在牆跟裴老師打道的時候，一臉頹廢, 總是跟車一起出現，要麼靠著車菸, 要麼在車裡打線。
沒人知道他正在一點點潰爛, 悄無聲息的, 從心臟那個瘡口開始，他從未走出過極北之地。
祝寧撬開了心臟的異，但無法治癒。
又從翻找來的揹包裡找到了繃帶，一圈圈纏繞著，不知道為什麼，做這件事的時候很專心，好像是在做手工。
最後裴書前的被遮住了，祝寧裹繃帶的風格跟白澄一脈相承，都很厚，如果再穿上防護服，誰都不知道他心上有個口子，還以為他是正常人。
祝寧一手扶著他後頸，另一隻手托住雙，把裴書打橫抱起來，沉的，要是上輩子都挪不。
祝寧索到白澄所在的位置，裴書熄滅了火，還好找到了一把完好的手電筒，但開啟手電後祝寧愣了下，白澄被裹在白骨牆，這一幕見過了，但被手電筒照亮又覺得不一樣。
一束冰冷的手電打在白澄的臉上，襯托得更加白。
象徵著死亡的白骨地圍繞著，所有鋒芒都一致對外，顯得很和諧，像是一尊居高臨下的白骨神像。
白澄睡著了，呼吸很微弱，這尊神像沒有殺意，又因為懷裡抱著一個小孩兒，所以顯得很慈悲。
奇怪，這一路走來，第一次覺得白澄是慈悲的，讓覺得陌生。
而祝寧抱著裴書走到面前，就像是尋求庇護的信徒。
祝寧看了一會兒，竟然覺得心很平靜，這裡真的屬於白澄的庇護範圍。
他們四個明明半路搭夥的，走的走的像是了一家人，林曉風不行了，背後是裴書，裴書不行了，背後是祝寧。
而祝寧不行了，背後還有白澄，這位不死者會給全隊託底。
代價是白澄一次次死去，現在的白澄已經是第五個，這一路走來，死了四個自己。
祝寧很謝。
祝寧把懷裡的裴書放下，就靠在白澄邊，給裴書擺個了舒服的姿勢，用揹包給他當枕頭墊著，又翻翻找找，披了一塊兒毯，這火智慧的，知道毯是給主人用，一點都沒點燃。
裴書是個火爐，用不著保暖，需要毯的安，就像從災難中走出的人類，其他人會為他披上一塊兒毯子。
果然，在蓋上後，他下意識蜷，把到最小，直到眼睛都埋在毯裡，真像個小孩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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