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看著江心的船，腦子裡回憶起剛才和鄒老闆的對話。
“田旭？”鄒老闆當時搖了搖頭，給自己又倒了杯酒：
“田旭我誰也不認識，但聽說過這個人，他是火車站那一帶包搶劫的團伙頭目，手底下養著一幫十五六歲的小崽子，專門在月臺上掏旅客的腰包。這人跟藍道不沾邊，至明面上不沾……..”
“那梁三你認不認識？”
“梁三？”鄒老闆想了好一會兒說：
“在我的印象裡沒有一梁三，你找他？”
梅連著搖頭：
“不找，就說問問而已，對了，宋煙鬼你認識嗎？”
“認識。”鄒老闆想都沒想就說道：
“在哈北道上的人，沒人認識他，宋煙鬼這人，跟小克關係很切。”
梅心頭一震，連忙追問：
“怎麼個切法？”
“宋煙鬼是個包打聽，號稱哈北的百事通。在哈北地面上，誰家貓丟了，誰家老婆人了，誰家場子裡來了新老千，他全知道。小克呢，自詡小諸葛，專玩的。這倆人湊到一塊兒，一個管訊息，一個管算計，資訊對換，狼狽為。小克能在短短兩年間把半個哈北的賭場都吞了，宋煙鬼在背後沒遞刀子。”
梅當時沒說話，只是默默聽著。
“還有，”鄒萬里又補了一句：
“宋煙鬼這人，嗜賭如命。別看他是百事通，靠賣訊息吃飯，可掙的那點錢，全扔賭桌上了。他和小克的關係好，經常辦砸了事，比如資訊有誤，有人找上門，他就會躲到小克太島的賭場裡，在那裡玩又安全，又可以為所為………”
聽了他這麼說，所以梅想過來看看。
既然宋煙鬼常在這兒出沒，那這裡就是他最好的切點。
找到宋煙鬼，就能順藤瓜找到梁三和。
或者找到宋煙鬼就夠了。
過李小雅的分析，自己的住址是宋煙鬼提供的，他又和梁三一起去的舞廳。
所以他一定知道所有的幕。
此刻，江風忽然大了起來，吹得梅的襯衫角獵獵作響。
他眯起眼，看著江面上那艘晃晃悠悠的擺渡船，正破開金燦燦的水浪，緩緩靠岸。
船是條舊木船，漆皮斑駁，船舷上拴著幾個廢棄的汽車胎當緩衝墊，撞在水泥碼頭上，發出沉悶的“咚咚”聲。
船工是個五十來歲的老漢，裹著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裡叼著菸袋，慢吞吞地拋錨繫繩。
一塊木板哐噹一聲搭在水泥墩子上，濺起陣陣水花。
船上的人開始往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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