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雖不像鹽那樣屬於朝廷管制用品,卻也是極為重要的商品。
眼前這種白糖,無論是味道還是外觀,都完全碾了以往的黑糖與赤糖。
夏家若想,憑藉這熬煮白糖的技,完全能掙得一筆潑天富貴。
可對方非但沒有這樣做,反而將技免費教給了掌醢署的工匠。
要知道,掌醢署本就隸屬於祿寺,幾乎等同於皇族的私人產業。
把技送給掌醢署,不就等於把技直接送給他朱元璋嗎?
這般識時務,怎能不讓朱元璋滿意?
朱元璋指尖著那雪白糖霜,目沉沉地落在窗外。
簷角的銅鈴隨風輕晃,叮咚聲裡,他心中的盤算已漸清晰。
現在明朝雖然表面上已經統一,然而實際上卻是憂外患。
如今北元在漠北虎視眈眈,沿海倭寇時常上岸劫掠,西南土司更是奉違。
夏家既能拿出餅乾解軍糧之急,又肯將熬糖秘拱手相讓,這般識趣,絕非尋常商戶人家。
若能拉攏到這樣一個實力雄厚的家族,於大明而言,無異於多了一助力。
此前他還想著派暗衛去查探夏沐的底細,此刻想來倒顯得自己小家子氣了。
目前這個夏家,示好,顯然是心向朝廷的。
若是因這點猜忌,把夏家推到對立面,反倒得不償失。
“李德全。”
朱元璋將碟子中最後一塊糖霜送進裡,甜潤的滋味下了幾分煩心事帶來的焦躁,
“傳朕旨意,賞尚食局夏沐錦緞十匹、白銀百兩,另賜‘巧思善作’匾額一方,以示嘉獎。”
李德全連忙躬應下,心裡卻暗自驚訝。
陛下素來節儉,尋常員即便是立了功,也難得這般重賞,看來這位夏大人,是真了陛下的眼。
朱元璋揮了揮手,讓李德全退下。
自己則閉眼舌尖的清甜。
這糖比赤糖更清潤,往後宮裡的甜湯、點心用它來調味,定能更合心意。
他越想越滿意,心裡對夏家的好又多了幾分。
只想著往後若有機會,倒要好好賞賞那個夏沐的。
而此時的夏沐,不知道自己隨手教的土法熬糖,竟讓朱元璋腦補出這麼多彎彎繞繞,還幫自己免去了被監視的麻煩。
“爸,我帶好東西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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