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逖目灼灼,語調卻冰冷得令人膽寒:
“世人皆遠行路者順風順水,然萬龍河九曲十八彎,湍急險要,藏汙納垢……”
他猛地住了口,眼中有幾分懊惱。
自己又衝失言了。
但林嫵沒聽出來,只是眨了眨眼:
“水路雖艱險,但寧國公縱橫四海,什麼大陣仗沒見過?他在南疆,便是出海大戰海寇,與風浪搏擊亦能凱旋而歸,何況小小萬龍河。”
“崔大人,你高看自己也就罷了,小看寧國公,本宮怕你,要吃大虧啊。”
又激得崔逖角往下沉。
但這回他控制住了,想來也是意識到,自己屢屢因為林嫵的言語挑釁而衝,不復從前理智清醒的模樣,實在太過不堪。
且林嫵冰雪聰明,若是他再三出端倪,難保不會察覺。
深沉的眼眸不由得又暗了幾分。
“吃不吃虧,到時便知,崔某先謝過殿下的關心了。”他已經恢復冷靜,淡淡道。
然後看也不看寧夫人一眼:
“既是殿下帶來的人,那便隨殿下置吧。崔某還有些事務要理,先行告辭。”
說完又將袖子一揮,也不管打沒打到人,大步如風走了。
寧夫人才回過神,只來得及看他的背影,急得上前了兩步:
“崔逖,不許走,快放了老夫人……”
但終究還是被侍衛給攔住,只能眼睜睜看著他消失在月亮門後頭。
氣得怒從心頭起,轉臉罵:
“都怪你!”
瞪著林嫵,眼中滿是仇恨:
“我早已聽說了,原來是你打開了國公爺設在鏢局的室,讓世家拿到了誣陷國公爺的證據,才使得兵公然闖進大佛寺,趁機劫走老夫人。”
“你究竟要將我們家害到幾時?從前是這般,現在亦是這般,你害了我兒子還不夠,現在還要害我的夫君嗎?”
“你這個賤——”
“喂。”低沉帶著笑聲,但卻沒有一點笑意的聲音,從房中傳了出來。
如同一座山的影慢慢踱出,高大勇猛的氣場,令寧夫人有一瞬間恍惚。
這樣高大的形,在大魏可不多見,莫名想起了寧國公,瞬間啞然失聲。
但接下來出現的面孔,又瞬間打碎的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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