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耶律乙辛又道，“那子臨走時喊的‘慕容公子’，會不會是西夏使團中的慕容復？”
耶律洪基眼中寒一閃。這正是他心中所想。慕容復夜探歸雲莊，定是奉了李清之命。而無極門故意在他面前演這出戲，要麼是要借刀殺人，要麼……是要傳遞某種資訊。
“傳令下去，”耶律洪基站起，語氣恢復了一貫的冷靜，“加強驛館監視，但不要打草驚蛇。三日後皇宮宴請西夏使團，朕要親自會會這位慕容公子，還有那位銀川公主。”
“那無極門……”
“他們既然了面，就跑不了。”耶律洪基冷笑，“傳朕旨，令各地關卡嚴查，尤其注意面容毀傷的高大漢子，和雙目失明之人。至於阿紫……活要見人，死要見。”
“臣遵旨。”
耶律乙辛退下後，耶律洪基又在廳中站了許久。他走到院中，仰頭天。月已西斜，星暗淡，東方天際泛起魚肚白。新的一天就要開始了，可他卻覺得，自己彷彿還困在七年前那個風雪黃昏。
“蕭兄弟，”他輕聲說，“若你泉下有知，告訴朕，朕該怎麼做？是遵守當年的誓言，讓子孫永不再南侵，還是……完未竟的霸業，讓大遼鐵蹄踏遍中原？”
沒有人回答。只有晨風吹過庭院，捲起幾片落葉，打了個旋，又悄然落下。
第四回 宮宴暗
三日後，皇宮大宴。
麟德殿燈火輝煌，笙歌鼎沸。契丹貴族與西夏使團分坐左右，侍如穿花蝴蝶般往來斟酒，樂師奏起胡笳琵琶，舞姬長袖翻飛，一派和樂景象。
耶律浚坐在主位左下首，舉杯向對面的李清致意：“公主遠道而來，促兩國盟約，功在千秋。本王敬公主一杯。”
李清今日著西夏貴族服飾，頭戴金冠，腰繫玉帶，更顯雍容華貴。舉杯淺笑：“太子殿下過譽了。遼夏結盟，乃是順應天時，合乎民心。本宮不過是略盡綿力罷了。”
兩人一飲而盡，目卻都在暗中打量對方。
耶律浚心中暗驚。這子不過二十五六年紀，但氣度沉穩，言辭得，更兼眼神深邃，竟讓他這個常年理朝政的太子都到一力。難怪父皇要他小心應對。
李清也在觀察耶律浚。這位遼國太子年輕氣盛，野心，正是最好的合作件。但也注意到，耶律浚偶爾會不自覺地向殿外，似乎在等待什麼。是在等耶律洪基麼？可宴席已過半，皇帝仍未現。
“公主，”耶律浚忽然開口，“聽聞靈鷲宮武學博大深，公主更是練了失傳已久的北冥神功，不知可否讓我等開開眼界？”
這話問得突兀，席間頓時一靜。契丹尚武，提出比武觀藝並不算失禮，但在這外場合，未免有些試探之意。
李清微微一笑：“太子殿下說笑了。武學之道，在於強健，保家衛國，豈是拿來炫耀的？再說我一介子，怎麼會練就這麼高深的武學！不過——”話鋒一轉，“既然殿下有興趣，我讓慕容公子演練一套劍法，以助酒興如何？”李清一邊面不改的說著這些話，一邊想著，到底是誰洩了自己會武功的事，既然連自己練就北冥神功的事都清楚，看來自己邊也有一些不明不白的人，看啦以後行事更要謹慎小心！
側頭看向旁的慕容復。慕容復今日穿了一月白長衫，腰懸長劍，俊朗的面容在燈下顯得更加英。他起拱手：“謹遵公主之命。”
早有侍衛抬上一座銅人樁。慕容復緩步走到殿中，向四周一揖，而後拔劍出鞘。劍如水，映得滿殿生寒。
“姑蘇慕容氏家傳劍法，請各位指教。”
話音未落，劍已出手。但見寒點點，如星雨灑落，劍氣縱橫，似龍蛇起陸。慕容復的法更是飄逸絕倫，時而如飛燕掠波，時而如孤鴻踏雪，一套劍法使來，竟無半分煙火氣。
席間眾人看得目眩神迷，連那些不懂武學的文都忍不住喝彩。唯有幾個契丹武將面凝重——他們看得出，這劍法看似輕靈，實則暗藏殺機，每一招都留有後手，隨時可變為致命一擊。
劍勢漸急，慕容復忽然一聲清嘯，形拔地而起，在空中連挽七個劍花，而後如流星墜地，一劍刺向銅人口。“叮”的一聲輕響，劍尖銅三寸，而銅人竟紋未。
收劍，拱手，一氣呵。
殿中寂靜片刻，隨即發出雷鳴般的掌聲。耶律浚也掌讚歎：“好劍法！姑蘇慕容，名不虛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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