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為其“主”（二）
段煊到底是個風流子，他的表在一瞬間的僵之後迅速恢復了常態，角甚至彎了彎。
但他的眼睛出賣了他。
那雙一向慵懶的、帶著三分玩世不恭的眼睛，此刻紅了一圈。
不是要哭的那種紅，而是一種從眼底燒上來的紅。
“以侍人，”段煊開口了，聲音比剛才低了幾分，口氣帶著些許的嘲諷，“能得幾日好。”
他把這四個字說得很輕，輕得像是在說一件不足掛齒的小事。
但每一個字都是從牙裡出來的，帶著一種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咬牙切齒的痛。
“你也就是仗著自己年輕，”段煊的目從林澤脖頸上的紅痕移到林澤臉上，上下打量了一番，語氣裡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憐憫，“才了知願的眼。”
林澤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看著他。
段煊忽然往前傾了傾子，低了聲音。
這個距離很近，近到林澤能聞到他上威士忌和雪茄混合的氣味。
“我和你不同，”他的聲音低得幾乎像是耳語，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得像刀刻，“我能給，你給不了的。”
他說完這句話，直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林澤，等著他的反應。
他見過太多次這種場面了。
那些在段煊面前炫耀過的人，被他堵回去之後，要麼惱怒，要麼啞口無言。
因為他說的是事實——他是段家的爺，他有人脈，有資源，他想要什麼，就能得到什麼！
夏知願也是一樣的。
而這些，林澤給不了。
林澤看著他，忽然笑了。
“段總，”林澤的聲音依然不高不低，“您這話說得對呀。”
“您給小夏姐的東西，我給不了。”林澤點了點頭，像是在真誠地贊同他的話，“可是怎麼辦呢？”
他微微偏了偏頭，那個角度剛好能讓段煊更清楚地看到他脖頸上的紅痕。
“不要我給的這些東西。”
段煊的表終於出現了一道裂。
“相反的，”林澤低下頭，理了理自己鬆開的領口，作慢條斯理的，“總是會給我很多東西。說起來，我一個家境普通的窮小子，能爬到今天的位置，也是多虧了小夏姐的提攜。”
段煊站在原地，他想說點什麼。
想諷刺回去，想反擊，想說“你算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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