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數個碎片,屬於那丟失的一年裡的、真實發生過的、飽含著極致的碎片,在他腦中轟然炸開!
“呃……”他間溢位一聲抑不住的、極其痛苦的悶哼,託著祭文板的手臂微微抖起來,那沉重的玉板彷彿有千鈞之重。
“雲卿?”母皇沉穩的聲音自上方傳來,帶著詢問。
他沒有回答,也無法回答。他只是維持著那個姿勢,死死地低著頭,全的都繃到了極限,像是在與奔湧的怪做著殊死搏鬥。
我站在他上方,能清晰地看到他劇烈抖的肩背,和那因極度用力而凸起的頸椎骨節。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不是因為剛才的意外,而是因為他此刻明顯不正常的狀態。
他……想起來了?
還是……正在想起來?
風依舊在呼嘯,吹散祭壇上的香灰,也吹他墨的髮。百噤若寒蟬,所有的目都凝聚在他上。
不知過了多久,彷彿只是一瞬,又彷彿無比漫長。
他抖的,漸漸平息下來。那繃到極致的力道,如同水般緩緩退去。
然後,他極其緩慢地,極其艱難地,抬起了頭。
再次看向我時,那雙眼睛裡,所有的迷霧、掙扎、茫然、陌生……統統消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可見骨的、混雜著巨大痛楚、失而復得的狂喜,以及……無邊無盡、幾乎要將他自也淹沒的……愧疚與心疼。
那眼神,我太悉了。
是北疆歸來後,在蓮池邊追問我的雲芝宇。
是宮門外長跪後,在小書房擁我懷的雲芝宇。
是我的夫君,雲芝宇。
他的劇烈地抖著,似乎想說什麼,眼眶迅速泛上驚人的赤紅,水在其中劇烈閃爍,卻死死忍著,沒有讓那脆弱滾落。
他什麼也沒說。
只是將那塊被他拼死護住的祭文板,用那雙依舊微微發的手,無比鄭重、無比珍視地,高高舉起,奉還到我面前。
作間,帶著一種越了生死、穿了忘的……虔誠。
我深吸一口氣,下頭的哽咽和眼底的溼熱,出手,穩穩地接過了祭文板。
指尖相的瞬間,他像是被燙到一般,猛地回了手,卻又在下一刻,用那赤紅的、承載了萬語千言的眼睛,深深地、貪婪地了我一眼,彷彿要將我的影,重新烙回靈魂的最深。
然後,他低下頭,向著我和母皇的方向,深深地叩首下去,額頭抵在冰冷糙的漢白玉臺階上,久久沒有抬起。
風吹過,捲起他玄的袍。
也吹散了,籠罩在我們之間,長達半載的寒冬。
祭天儀式,在一種極其詭異而又暗流洶湧的氣氛中,繼續進行。
但我知道,有什麼東西,已經徹底不同了。
雲芝宇,
。來回……迎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