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牧真的是在責難劉大壘麼?
自然不是,這話純粹是說給兩個郎中聽的。
戶部郎中沈鶴年,浙江寧波府定海縣人,四十一歲,中等量,形清瘦,因常年埋首案牘,後背微有佝僂,面容清癯,一把山羊鬍修理的整整齊齊,擅計算,有鐵算盤之稱,其本是舉人出,進士不第後,走了雜流路子,歷任縣丞,稅課司大使等,最終進了戶部。
此人外圓方,韌如,表面謙和,實則原則問題寸步不讓,而戶部,用國朝俚語來說,那裡的耗子都比別上三分。
在一些問題上,沈鶴年得罪了人後,被一腳踢倒了遼東。
工部郎中程鈞來遼東的原因也差不多,其是河南開封祥符縣人,年四十五,三甲同進士出,觀政後既分配到了工部,是已故治河名臣潘繼馴的弟子,剛直不阿,務實厭虛,乃是工部裡難道的人才。
但,工部與戶部相同甚至猶有過之,油水之,乃國朝之最,歷來就是貪腐的重災區,程鈞與同部中人不和,在潘繼馴去世後,沒了靠山的他,同樣被找了個由頭,踢到了遼東。
兩個人加上劉大壘以及東寧兵備道閻鳴泰,組了遼澤治理班子。
按理講兩個人都是人才,也都是務實派,劉大壘也是水工專家,應該很好相才是。
但理是這個理,人畢竟是有的。
這二位一個是舉人,一個是三甲進士,想到要把大權給劉大壘這個匠戶,心裡就一萬個不痛快,多次找茬,蓄意推諉,活生生了自己當初討厭的模樣而不自知。
劉大壘偏偏自己也底氣不足,堂堂治河提舉,幾乎被二人架空了。
陳牧早就得到了訊息,這次親至現場,有部分原因就是來給劉大壘撐腰的。
兩個郎中別看直,按能在場混下去,還是明白事的,聽陳牧這麼說,沈鶴年立刻躬道:
“部堂,劉提舉為了治理遼澤,時常徹夜不眠,研判水文地理,更多次親自下渠,三九寒冬也未曾間斷,深得治澤髓,乃治理遼澤不二人選。”
程鈞也立刻點頭附議:“沈郎中所言甚是,劉提舉出自山西治水世家,下多次流治水心得後,頗有進益,朝廷若想徹底治理遼澤,非劉提舉不可”
劉大壘跪在那,聽著倆兒不住的誇自己,覺份外的詭異與好笑。
人與人,真大不同也。
“啟稟部堂,下能行,若治不了遼澤,願提頭來見”
陳牧大笑,親手將其扶起:“好,不愧是跟我從靜樂出來,有志氣”
餘合見這邊談完,上前道:“部堂,這人?”
“嗯?”
陳牧這才想起來還有個暴徒呢。
“以往出了類似的事,你們都是怎麼理的?”
閻鳴泰上前,道:“吊與營中,曝三日示眾”
“好,也這麼辦吧”
閻鳴泰吩咐一聲,立刻有軍士上前拖拽首,很快便有軍士小跑趕回。
“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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