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繼續上路。
走出一段路，林燼忽然開口。
“老爺子。”
老人“嗯”了一聲。
林燼著前方，沉默了一瞬。
“我死過一回。”他說。
老人沒有接話，只是靜靜地聽著。
林燼繼續說：“那十年，我每天都以為自己會死。有時候是疼死的，有時候是冷死的，有時候是絕死的。”
“但我沒死。”
“我不知道是幸運，還是不幸。”
老人停下腳步，轉過，看著他。
“現在呢？”老人問，“覺得是幸運，還是不幸？”
林燼想了想。
“不知道。”他說，“但至，我現在能站在這裡，跟你說話，看著太落山，聞著路邊的野花香。”
“這大概，算是幸運吧。”
老人笑了。
“那就夠了。”
兩人繼續走。
夕緩緩西下，彷彿一個疲憊不堪的旅人，拖著沉重的腳步向山的那一邊走去。隨著它逐漸遠離人們的視線，天空像是被點燃了一般，燃起了熊熊大火，形了一幅絢麗多彩的畫卷——晚霞。
路兩旁廣袤無垠的田野間，勞作一天的農夫們開始收拾工準備打道回府。他們有的肩上扛著沉甸甸的鋤頭，有的則悠然自得地牽著自家的耕牛，不不慢、晃晃悠悠地踏上歸途。遠遠去，這些影就如同一個個移的黑點，與周圍金黃燦爛的稻田融為一，構了一幅寧靜而好的鄉村生活圖景。
目再往更遠延，可以看到一座古老的小村莊宛如沉睡中的巨靜臥於天地之間。此刻，一縷縷潔白的炊煙正從屋頂煙囪中徐徐升騰而起，如輕紗般曼妙舞，然後慢慢融漸濃漸暗的夜之中……
他們都有家可歸。
而他，沒有。
他有一個埋著母親的山崖，有一個埋葬了自己十年的沼澤，有一座差點被他踏平的聖山。
但沒有一個地方，能讓他說一聲“我回來了”。
老人似乎察覺到他的緒，忽然開口。
“想什麼呢？”
林燼搖搖頭：“沒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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