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並非堅的阻擋,而是一種奇異的“凝滯”。空氣彷彿變得粘稠如膠,腳步落下如同陷泥沼,舉臂揮拳如同在水中揮舞,所有的力量都被悄無聲息地消弭、分散。更令人心悸的是,明明谷口就在眼前,雲霧之後的小徑依稀可見,但靈覺知中,前方卻是一片“虛無”,彷彿那一步之遙,便是世界的盡頭。
有人不信邪,鼓盪全真氣闖,結果被那無形的韌之力輕輕彈回,踉蹌後退,氣翻騰,卻並未傷。有人試圖從側面、甚至從空中(輕功躍起)突破,結果都一樣,一丈距離,了無法逾越的天塹。
幾次嘗試失敗後,再無人敢輕易造次。那看似平常的谷口,在眾人眼中變得愈發神秘莫測,對那位“風巽真人”的敬畏之心,也更深了一層。這無形屏障的存在,也讓一些原本心存僥倖、打算在收徒當日搗或闖的念頭,悄然熄滅。
李壞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裡。
他依舊待在那棵老樹下,像個不起眼的影子。他目睹了幾場爭鬥,從那些年人張揚或狠厲的招式中,大致判斷著他們的實力與來歷。他也看到了那些嘗試提前谷者的徒勞無功。
當看到第一個被無形屏障擋住的人時,李壞面癱般的臉上,眉頭幾不可察地了一下。他沒有驚訝,反而有種“果然如此”的恍然。那晚在長樂坊到的、超越理解的力量,與眼前這咫尺天涯的詭異屏障,在他心中重疊起來。
“這才是真正的高人手段啊……”他心中暗歎,“不傷人,不顯威,卻劃下無可爭議的界限。告訴你,何時可,由他說了算。”
這讓他更加堅定了決心,也讓他對谷的一切更加嚮往。同時,他也暗暗觀察著那些嘗試失敗者的反應。有人沮喪,有人不甘,有人若有所思,也有人出敬畏恐懼之。這些反應,落在他這個曾經的底層幫眾眼中,都是值得玩味的資訊。
他注意到,並非所有年輕人都急於表現或爭鬥。人群中,也有數像他一樣沉默觀察的,他們往往氣息更為沉凝,眼神也更冷靜。李壞默默記下了這些人的特徵,他知道,這些人,或許才是大會上真正的競爭對手。
夜晚降臨,谷外營地燃起星星點點的篝火。喧囂稍減,但那種繃的、充滿期待與不安的氣氛,卻更加濃郁。夜風中,約能聽到年人低聲音的談、長輩的叮囑、或是輾轉難眠的嘆息。
李壞靠坐在樹下,就著冷水啃著乾的餅子,目依舊著谷口方向。那裡的霧氣在夜中顯得更加濃重,彷彿有生命般緩緩流,偶爾,似乎能看到極其微弱的青蒙芒一閃而逝,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
“明天……就是第十天了。”他嚥下最後一口乾糧,默默想著。心臟在腔裡沉穩而有力地跳著,沒有太多張,反而有一種近乎冷酷的平靜。他見過生死,經歷過底層最真實的殘酷,眼前的機遇與挑戰,對他而言,是必須抓住的救命稻草,而不是值得彷徨的抉擇。
他閉上眼,開始按照早年學來的、最淺的呼吸法調息,儘可能讓和神保持在最佳狀態。無論明天面對的是什麼,他都要以最好的狀態去拼一把。
谷外,萬千期待與野心在夜中發酵。
谷,雲霧深,那簡陋的亭子中,蘇玄靜坐如亙古磐石。蘇信則在另一間臨時清理出的石室,對著系統介面中依舊在緩慢增長的反派點數,以及新兌換出的幾樣品,做著最後的準備。
一夜無話,唯有山風穿過林梢,發出沙沙的輕響,彷彿在為即將到來的盛會,奏響序曲。
第十日,晨曦初。
當第一縷刺破天際,照亮山谷外那片人山人海時,一種近乎凝滯的期待達到了頂點。所有的談聲、整理行裝聲、乃至呼吸聲,都不自覺地放輕了。千上萬道目,齊刷刷地聚焦在那片籠罩谷口的奇異霧氣上。
辰時正刻,分毫不差。
谷口那終年不散的濃郁霧氣,忽然如同被一隻無形巨手從中撥開,無聲地向兩側滾滾退散,出一條清晰、潔淨、蜿蜒通向深的小徑。灑落在小徑的青石上,泛起微,彷彿一條登仙之路。
人群一陣,激、張、的緒在空氣中瀰漫。
在無數道目的注視下,一個影,自那霧氣散開的通道中,緩步走出。
依舊是那漿洗得發白、略顯寬大的布衫,依舊是那張年輕卻已褪去太多稚氣、帶著幾分銳利與沉穩的面容。蘇信,獨自一人,走到了谷口外那片相對平坦的空地上站定。
沒有仙風道骨的老者,沒有氣勢驚人的護法,更沒有眾人想象中那位宛如神只的“風巽真人”。只有他,這位被天榜欽點、被幾大勢力推崇、卻也備爭議的“先天觀主”、“神橋強者之兄”。
期待與現實的落差,讓許多人心頭一突,議論聲如蚊蚋般嗡嗡響起。
蘇信目平靜地掃過眼前黑的人群,那目並不如何凌厲,卻彷彿帶著某種重量,所過之,嗡嗡聲不自覺地低落下去。他微微一笑,聲音在先天真氣的灌注下,清晰而平穩地傳遍山野,落每個人耳中:
“吉時已至,清風觀收徒大典,正式開始之前——”
他故意頓了頓,目再次緩緩移,這一次,變得格外銳利,如同準的鷹隼,掠過一張張或激、或忐忑、或故作鎮定的年輕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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