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老二一家的傳奇故事》第699章 送別圖抒懷(1)

作者:一道森冷的天蒼繭·3個月前

他本想趁這閒暇讀些書,或是重拾擱置一年的棋子自弈幾局,亦或是揮毫作畫、臨池寫文,這般清閒日子卻只過了兩日,皮秀才便又愁眉苦臉地找上門來訴苦。

他絮絮叨叨說了半日,癥結仍和從前一般無二:講堂上總有學子當眾反駁他,輒便把全班的思路帶偏,只得再來求雲新幫忙。

雲新這次卻果斷搖頭:“不是我不幫你,是實在幫不了。問題從不在孩子上,也不在某個問題上,”他指了指自己的腦袋,“在你這裡。我實在不解,你讀書時,自己悟不便罷了,撞見相悖的觀點,怎就沒想過去請教夫子?竟一直這般糊里糊塗過的。”他心裡暗忖,這皮秀才的功名莫不是當年考看走了眼、拿錯了卷子?

“那你說我該怎麼辦?”皮秀才一臉焦灼。

“你既執意要我給主意,我便直言不諱。第一,沉下心下苦功,把經書重新細讀一遍,但凡有疑問,便去請教你父親或是吳夫子,徹底弄明白再登講堂。第二,用個笨法子,每日把教學講義寫得詳盡周全,先呈給你父親批閱,等他勘出錯、指正補救之後,再拿去授課。”

皮秀才聽得連連點頭,若有所思地離去了。

吳鵬展親那日,場面比當初的進士宴簡樸許多。雲家這邊,除卻抱弟去給吳婉幫忙、雲新晨送冰之外,旁人都沒去忙活,雲新愈發清閒,安安穩穩坐在喜宴上,與同窗們談笑風生的吃吃喝喝。

吳鵬展新婚過後,餘下的假期已然不多,一番收拾打點,便要啟程進京赴考。

臨行之日,船期定在上午。雲新沒去吳家,一早吃過早飯便徑直去了碼頭。吳鵬展抵達碼頭,一眼見雲新,兩人四目相對,默契地出右手相握,左手各自在對方肩頭輕拍兩下,便鬆開了手。吳鵬展轉與吳家人、特意趕來送行的汪主簿一家人一一作別,隨即登船而去。

雲新直待到船槳劃破水面、舟楫漸遠,吳鵬展夫婦再度朝岸上親友揮手作別時,才抬手與吳鵬展道別,轉離去。他沒有去書院,徑直回了家,推門進屋後便和臥倒在床榻上。

新昌不敢驚擾,只靜靜守在屋門外。約莫半個時辰過去,忽聞屋雲新猛地一個鯉魚打躍下床來,朗聲道:“新昌,磨墨!我要作畫!”

新昌連忙應聲:“好嘞,爺,這就伺候您磨墨!”

研得濃淡相宜,雲新展紙鋪陳,新昌斂聲屏息立在一旁,眼睛瞪得溜圓,凝神著眼前一幕——只見雲新腕間運筆如飛,落筆行雲流水、揮灑自如,一幅磅礴山水轉瞬躍然紙上:雙峰聳峙、直天際,懸崖峭壁斧劈刀削,層巒疊嶂翠如湧;兩峰之間,大河奔湧、波翻浪怒,一葉小舟穿峽而下,劈波斬浪,勢破萬難、一往無前。

雲新凝眸審視全卷,中激盪意氣難平,略一沉,便揮毫於卷首題下《題江峰送別圖抒懷》一詩:

年折桂冠鄉闈,

守制空嗟春闈違。

目送歸帆赴京闕,

心藏壯志煙霏。

雙峰拔地凌霄漢,

一葦橫江破翠微。

莫道今朝淹客路,

他年鵬舉定高飛。

題罷,他手腕輕振收鋒,筆鋒勁利利落,穩穩駐於紙端,隨即緩緩吐納一口氣,眼底鬱盡散,只剩灼灼鋒芒熠熠生輝。

新昌駐足凝視捲上詩句,眸先是一震,轉瞬便愈發清亮,指尖輕頓在畫卷邊緣,神間滿是容,更藏著幾分對雲新這份不屈壯志的由衷敬服。

吳鵬展一走,吳夫子再無躲懶的藉口。次日清晨,雲新到書院,踏小書房時,果見吳夫子端坐書桌之後,面上漾著幾分輕鬆笑意。

吳夫子見雲新篤定,甚是滿意,揚聲吩咐:“來安,取棋盤來,置在桌上。”

新昌忙應著,搬過一把椅子放在案前對面,擺好棋盤,師徒二人對坐而弈。吳夫子執黑子先行,雲新拈白子應對,二人默不作聲落子如飛。雲新昨日已然平復心緒,今日執棋便全心投,一局終了,吳夫子僅以一子險勝。這般景,更見雲新心態沉穩,並未因吳鵬展高中而心緒浮,吳夫子心中愈發讚許——在他看來,唯有經得起世事波折之人,方能得大事。

沒過多久,府試和院試的結果就出來了,訊息傳來,讓雲新驚喜連連,吳家書院那八個參加府試的,竟然全都過了!再加上之前的四個生,參加院試的十二個中,更是有八個中榜,比往年都多呢!令他意外的是,其中還出了個榜首,終算是上了一份滿意的答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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