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7章
靜慧次日醒來，剛一便覺腰背發僵發酸，連帶著四肢都有些沉。抬手敲了敲發麻的肩頸，眉宇微蹙，不明所以地慢慢撐起。
清禾端著洗漱用進來，見這模樣，忙放下銅盆上前，手給肩頸，力道輕適中。
“主子可是不舒服？”
靜慧靠著床頭，眉心擰著：“不知是不是安神湯喝多了，我近來睡得越發沉，醒了還總腰痠背痛的，渾不得勁。”
清禾手上不停，隨口應道：“許是夜裡睡得久了，筋骨都僵了。等主子洗漱完，我陪您在院子裡走走，活活筋骨就好了。”
靜慧點點頭，不疑有他，在清禾攙扶下慢慢起。
剛站穩子，目一掃，忽見床頭褥邊落著一小截細細的香灰，淺灰，還帶著點未燃盡的香屑。
彎腰捻起那截香灰，指尖挲著，神添了幾分疑：“我夜裡素來不薰香，這香灰是哪來的？”
清禾探頭看了一眼，沒放在心上，笑著回話：“想來是小丫頭們昨日收拾屋子不仔細，外頭香爐裡的灰沾進來了。主子素來乾淨，我這就再仔細收拾一遍。”
靜慧著指尖的香灰，心頭掠過一莫名的異樣，可轉念一想清禾的話也合理，終究還是把那點疑了下去，輕輕搖了搖頭：“罷了，你伺候我洗漱吧。”
洗漱罷，靜慧遣人去喚那小男孩過來，要親自考校他近日功課。男孩子乖巧又爭氣，不管是詩詞釋義還是經書背誦，皆對答如流，條理分明。
靜慧聽得滿意，眉眼漸，抬手朝他招了招。
小男孩又驚又喜，快步上前，十分自然親暱地跪在側，將下輕輕在膝頭，模樣溫順又依賴。
靜慧指尖輕他發頂，聲開口：“你在我這兒也住了些時日，總不能一直無名無姓地喊你。我給你起個名字，或是你自己選一個？”
男孩往掌心蹭了蹭，語氣滿是信賴：“師太幫我取吧，不管什麼名字，我都喜歡。”
靜慧下意識看向側的清禾，清禾沒多想，順口接話：“不如兒？主子，您看他兒可好？”
這話一齣，靜慧原本溫帶笑的眉眼瞬間一點點冷了下去，周氣息都沉了幾分。
清禾心頭一咯噔，才驚覺失言，慌忙“撲通”跪下，連連哀求：“主子恕罪！是奴才失言，是奴才糊塗，該打！”說罷便作勢要掌摑自己。
靜慧抬手穩穩攔住，兒，是早夭孩兒的名字，這個名字，不會給任何人用。那是藏在心底最痛的念想，旁人不得，也替代不了。
一旁的小男孩早察覺到氣氛驟冷，嚇得不敢吭聲，小手怯怯地攥住靜慧的襬，腦袋微微低垂，眼神里滿是不安，連大氣都不敢。
合上書冊，神平復了些，不再提起名的事，只將手裡的書遞給他，淡淡道：“罷了，你從這本書裡選三個字來，我幫你挑一個妥當的，可好？”
小男孩糯糯應了聲，捧著書本乖乖到外室翻找，指尖輕輕點著書頁，模樣認真又歡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