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8章
靜慧瞧著他乖巧模樣，皺的眉頭鬆了幾分，目轉看向清禾，狀似無意問道：“你最近見了什麼人？”
清禾心頭一慌，忙搖頭，察覺到話裡的試探，當即跪直子解釋，聲音都帶了急：“主子，今日是我失言！我只是瞧著這孩子陪在您邊，您今日笑容都多了些，才自作主張胡揣測，絕不是有人暗中指使！奴才十歲就跟了您，這輩子都絕不會對主子有二心的！”
靜慧見淚眼婆娑跪在地上，肩頭還微微發，終究是心，抬手擺擺手：“起來吧，我不過隨口一問，你倒多心了。坐吧，別這般淚眼汪汪的，我還能信不過你嗎？”
清禾這才收了眼淚，連忙起，在旁坐下，細心替理好攤開的經書，又將溫好的水推到手邊。
這邊剛歇下，顧窈那邊的事辦得極快，已經派人送來幾戶好人家的名單，皆是有頭有臉的清白人家，家境殷實且心良善。
靜慧細細翻看，挑不出半分錯，便仔細斟酌起來，最終選定一對中年無子的夫婦——這對夫妻素來恩，府中無外室、無通房、無妾室，家風端正，想來能待孩子好。
抬眼向窗外，那孩子正坐在方桌前看書，落在他的發頂，側臉瞧著溫順又孤單，靜慧眼底掠過一藏不住的不捨，指尖悄然攥了角。
清禾瞧著名單，忍不住：“主子明明疼那孩子，怎麼就不肯留他？咱們雖在庵堂，可省省總能養得起，留他在邊也能陪您解悶啊。”
靜慧輕輕搖頭，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堅定：“既已決心清修，我與這孩子本就緣分淺薄。況且，總不能為了我一時的心理藉，耽誤了他的一生前程。”
傍晚時分，小男孩攥著一張抄好字的麻紙，小心翼翼地送來。
紙上是他挑細選的三個字，一筆一畫工工整整，著認真。
靜慧接過細細端詳片刻，卻沒替他拿主意，又將紙遞迴他手裡，語氣盡量平和：“我已為你尋好一戶頂頂好的人家，稍後便送你過去。到了那裡，讓養父母替你選一個字作名，我就不越俎代庖了。”
男孩聞言，眼睛瞬間蓄滿淚水，水汪汪的杏眼泛紅，聲音哽咽帶著惶恐：“師太是不要我了嗎？我做錯什麼了？您告訴我，我都改，求您別趕我走......”
靜慧還未及開口，他已“撲通”跪倒在地，小子繃得，雙手撐著地面連連磕頭，一下又一下，額頭很快就磕得泛紅。
他一邊磕一邊哭，哭聲細碎又絕，裡反覆哀求著別趕他走，模樣看得人心頭髮揪髮。
靜慧心頭一，忙急聲道：“清禾，快扶他起來！”
可孩子此刻犟得很，任憑清禾怎麼拉怎麼勸都紋不，力氣大得反常，清禾竟沒攔住，眼睜睜看著他額頭越磕越紅，淚痕混著薄汗，可憐得。
靜慧著他磕得通紅的額頭，心頭雖翻湧著陣陣心疼，終究咬著牙沒心，只沉聲道：“清禾，再尋個丫頭，把他攙起來！”
兩人上前合力，才勉強將犟著不肯起的男孩架起，靜慧別開眼，語氣冷了幾分：“扶他到外面去。早晚都是要走的，你自己好好想清楚。”
小男孩被半拉半扶地帶出門，卻不肯離去，一掙攙扶便“撲通”跪在庵堂門口，任憑晚風捲著寒意灌單薄衫，子凍得微微發，也依舊脊背直，一不地跪著，執拗地不肯離開。
靜慧立在屋，聽著門外風聲漸，終是沒再出去。
俯，撿起方才散落地上的三張麻紙，指尖過那三個工工整整的字，目沉沉凝了許久，最後指尖落在一字之上——恪，恪盡本心的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