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回答實在太高明,既沒傷了孩子的面子,又悄悄把 “家” 的分量刻在了心裡。
範達原本還有點擔心兒被外面的好迷了眼,這會兒倒放了心,甚至有點想笑,自家這丫頭在不懂得婚姻的真諦之前,怕是真能做出 “換家吃飯” 的事來。
這事兒經孩子們的小喇叭一吹,再發酵一晚上,第二天幾乎人人都知道,段曉棠險些為範達的“乘龍快婿”。
兩人年紀份天差地別,答應或拒絕都容易生怨,偏偏段曉棠不走尋常路,連範達這個當事爹都生不出自家白菜被豬拱了的憤懣之,反而要擔心自家的豬會去拱別家的白菜。
換一家“吃”,這是一個小娘子該有的想法嗎?
範明忽然想起什麼,從袖口出個荷包,上面繡著只老虎,威風凜凜的,遞給剛進營門的莊旭,“昨天大娘從六郎手裡誆來的,嫂子讓還回去。”
莊旭白了範明一眼,語氣帶著點不屑,“他活該。一個大男人,心眼子還不如個小娘子多,被誆了也是自找的。”
範明卻不依,把荷包塞進他手裡,“六郎那是跟大娘開玩笑,偏還當了真。”
小娘子的名聲總歸重要些,哪怕在家裡再怎麼作威作福、爭爭搶搶,到外頭總得擺出幾分溫良恭儉讓的模樣。
明眼人都知道是莊曙不和小孩子計較,但範靜儀也不能真落了 “不肯相讓、欺負表舅” 的話柄。
莊旭拗不過他,只好把荷包揣進懷裡,話鋒一轉,帶著點調侃,“說起來,你家那位新‘婿’呢?”
這話能當面說,自然是因為誰都知道這事不了。
唯一的餘韻,大概就是讓世人對段曉棠的奇葩程度又有了新認知。 能把小娘子求婚的話輕飄飄化 “常回家看看”,這本事也是沒誰了。
範明撇撇,順口道:“估計又得掐著飯點來。”
段曉棠平日總說 “吃飯不積極,思想有問題”,可真到了吃席的時候,比趕朝會還準時,恨不得一分一秒都不差,去早了半分都覺得自己虧了。
尤其和左候衛沒什麼淵源,更不樂意多待。
果然,段曉棠不負眾地踩著飯點到了。
眼見左候衛的宴會規模不及兩衛的一半,來的除了參與北征的將,就是些相的友人,像孫文宴那樣的重量級 “外賓”,一個都沒見著。
連前兩日扎堆來混吃混喝的孩子們都了大半,方說法是 “瘋玩了一兩日,力不濟,在家休息”。
段曉棠心裡門兒清,範達想要“兼併”左候衛的心思落空了,自然犯不著費心幫著張羅撐場面。
左候衛如今的主將蔣新榮,論職位、論人脈都比不過其他幾位大將軍,人家自然不會太給他面子。
許是連開了幾日宴,連空氣裡的熱鬧勁兒都淡了,遠不如前兩日熱烈。
段曉棠本就和左候衛的人不,他們看的眼神也帶著幾分若有似無的防備,待著實在沒什麼意思。匆匆了兩口飯,便告辭回了右武衛。
一進營,就見將士們三三兩兩地聚在場涼閒聊,有的還在擺弄兵,一副悠閒度日的模樣。段曉棠心中暗道,你們的“好日子”到頭了。
當天傍晚,分散在長安各的將們陸續歸營,齊刷刷地候在帥帳裡,等著聆聽呂元正的 “複訓” 宣言。
呂元正端坐上首,目掃過底下眾人,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皺。這段時日鬆懈許多,好些人臉上都帶了點富態,肚腩也圓潤了些,真不知還能不能上馬拉弓,找回從前的銳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