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羽仰頭,撥出的白氣在冷空氣中凝短暫的雲,又迅速消散。
他輕輕拍了拍刀鞘,像拍一個老朋友的肩膀。
“再撐撐。”
他對自己說,也像對這個世界說。
遠,最後一盞探照燈熄了。
雪落無聲。
2031 年除夕夜,薛羽只做一件事——讓“吃飽”這件事迴歸到最簡單的樣子。
傍晚 17:30
軍區中心廣場臨時支起了三口行軍大鍋,底下燒著劈柴。
薛羽跟炊事班要了一口最小的鍋,自己掌勺。
他把防空最後分到的半扇變異野豬切薄片,又把凍庫裡僅剩的一袋真空大白菜掰塊,丟進滾水裡,只撒一把鹽、兩片姜。
沒有火鍋底料,也沒有蘸碟,鍋邊卻圍滿了孩子——他們端著搪瓷缸,眼等著第一片浮起來。
18:00
林青拎著兩瓶燒刀子趕來,把其中一瓶塞進薛羽懷裡。
兩人誰也沒說話,只是著鍋裡翻卷的白汽。
薛羽舀起第一勺湯,倒進最小的一個搪瓷缸,遞給站在最前面的一個小孩。
小孩雙手捧著,吹了又吹,一口下去,眼睛瞬間彎月牙。
18:30
廣播裡放著跑調的《難忘今宵》,孩子們圍著鍋唱歌,士兵們把凍的年糕掰塊扔進鍋裡。
薛羽坐在角落的彈藥箱上,繡春刀橫在膝頭,刀鞘上著一張用紅紙剪的“福”字。
他仰頭喝了一口酒,烈酒在嚨裡燒出一條火線,卻燒不掉眼裡的那點。
19:00
最後一勺湯被分完,鍋底只剩幾片殘姜。
薛羽收起刀,拍了拍屁上的灰,對林青說:
“走吧,去巡夜。”
兩人並肩穿過廣場,後是孩子們的笑聲和零星的煙花。
雪落在肩頭,像給這個世界蓋了一層薄薄的被子。
2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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