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蘄水莊園外的火把漸漸熄滅,只剩幾盞燈籠在風中搖曳,賀一龍和馬守應帶著親兵消失在道盡頭,藺養打著自己兵和張定國往廬州方向去了,莊門口只剩下劉直、張獻忠,以及新歸附的賀錦、劉希堯。
張獻忠打了個哈欠,拍拍肚子:“劉兄弟今晚這酒喝得痛快,就是有點困了,要不咱們就地歇了,明日各回各家?”
劉直笑道:“八大王急什麼?既然到了蘄水離黃岡不過幾十里路,何不去我那裡坐坐,讓我也儘儘地主之誼。”
“聽說黃州很繁華正好去看看!”
他轉頭對邊的徐以顯道:“軍師,咱們去黃岡逛幾天,不耽誤事吧?”
徐以顯微笑著說道:“八大王自便,廬州那邊暫無戰事,去見識見識劉大帥的基業也是好事。”
賀錦和劉希堯對視一眼,賀錦詢問道:“大帥,我們是去哪裡駐紮?”
“二位兄弟既然投了我軍自然也要一起,該補充軍需什麼的只有黃岡才行,我們趁著月趕路天亮前就能到黃岡。”
他招手來李虎,低聲吩咐:“你先騎快馬回去讓伙房準備些湯,再把我那院子收拾出來貴客要住,另外讓親兵營明日在校場列隊歡迎一下他們。”
“大帥,我明白了”
一行人乘著月趕路,劉直與張獻忠並轡而行,後跟著賀錦、劉希堯和幾十個親兵,夜風清涼酒意漸消,張獻忠的話匣子又打開了,雙方聊了很多事。
天微明時分,一行人抵達黃岡,城門早已大開,李虎帶著一隊親兵在城門口迎接。
張獻忠勒住馬抬頭一看,城門樓修葺一新,城頭旌旗招展,守城士卒甲冑齊全站得筆直,進城之後街道寬闊,兩旁店鋪已經開門,賣早點的攤子冒著熱氣,百姓往來穿梭神平靜。
“你這地方治理得不錯,我那邊佔的縣城百姓見了兵就跑,哪有這麼熱鬧。”
劉直道:“剛拿下時也,後來整頓軍紀殺了幾十個不聽話的,慢慢就穩下來了。”
賀錦和劉希堯跟在後面,一邊走一邊看,他們也沒想到黃岡竟如此井然有序,那些百姓見了劉直的馬隊,紛紛讓到路邊躬行禮,他們不再跪拜只是彎腰拱手,神恭敬卻不卑微。
張獻忠瞥了一眼心裡有數,劉直這人子跟別人不一樣最煩那些虛禮,當年起兵那會好像就沒跪拜之禮,如今看來是沿襲下來了。
一行人來到知府衙門,如今暫時了劉直的居所裡面收拾得很整潔,他最近正在思考遷都的想法,隨著義軍重心陸續向北,衡作為行政中心實在太偏了各院都不得不搞兩套班子,增加了行政本。
他打算遷都到河南或者湖廣北部,但是河南府一帶靠著前線並且生產還沒恢復,他倒是中意襄或者武昌,可惜現在拿不下來。
李虎已經安排好了客房,又備了湯和早點,張獻忠喝了一碗熱湯神大振,他往椅背上一靠說道:“劉兄弟,你這一年多打得是真順,河南府、汝州、黃州府,一個接一個,我在廬州那邊聽探子回報幾次了。”
劉直笑了笑:“運氣好罷了,你那邊怎麼樣,合還沒拿下來?”
“別提了,合那城比茅坑裡的石頭還,崇禎八年咱們南下那次,我就打過一回,那時候知府吳大樸守得跟鐵桶似的,打了半個月死了幾千弟兄愣是沒啃。”
“這些年合一直在加固,現在城高四丈外包青磚結實得很,現任知府蔡如衡也是個茬子,我派人假扮商隊想混進去裡應外合,被他識破後腦袋到現在還掛在城門口示眾。”
劉直聽得認真,詢問道:“沒試試挖地道埋火藥炸開?”
“試過,去年十月挖了半個月挖到城牆底下埋了上千斤火藥,結果點著火後城牆屁事沒有,我那邊沒有會玩火藥的匠人,配的火藥不行炸不開。”
“老張,火藥這東西,配方和分量都有講究,埋的位置也得對,不能太深也不能太淺,我奉天倡義營一路征戰過來很多城池都是靠這手拿下來的,只要能挖到城牆下埋上五六千斤,能炸塌不城池。”
“每次五六千斤,你哪來那麼多火藥?”
劉直笑道:“穩定下來了想造火藥還不容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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