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臺上的那盆野花,是穗禾從路邊挖來的,開得正熱鬧,金燦燦一小簇,給這簡陋的書房添了不活氣。林喬盯著那花兒出了會兒神,才把目挪回手裡的賬冊上。
秋稅收繳完畢,皇帝賞賜的黃金錦緞也了庫,封地的賬面上,頭一次出現了令人安心的結餘。可林喬心裡那弦,卻沒敢完全鬆下來。
夏天的旱魃像是懸在頭頂的劍,誰知道明年、後年還會不會再來?靠挖井修渠,能扛得住幾年?得給這片土地,還有依賴這片土地生活的人,找幾條更穩妥的退路。
“零零漆,”放下賬冊,了發脹的太,“除了糧食,咱們這兒,還能靠啥立得住腳?”
【正在進行資源綜合分析……封地境,山林面積約佔四,其中蘊含多種常見藥材,如柴胡、黃芩、丹參等。土壤及氣候條件亦適宜部分經濟作,如染料植蓼藍、可用於造紙的構樹等。另,據流民登記資訊,擁有紡織、刺繡、木工、燒陶等手藝者,共計一百三十七人。】007的回應一如既往的迅速且資料化。
藥材?染料?手工業?林喬的眼睛慢慢亮了起來。對啊,不能盯著地裡那點莊稼!
立刻來了神,鋪開一張糙的牛皮紙(這是讓皮匠特意鞣製的,比宣紙耐用),抓起炭筆就開始寫寫畫畫。
“後山那片林子,得派人仔細探探,哪些藥材多,長在哪兒,怎麼採能不傷!”
“蓼藍這東西,我記得村東頭那條邊長著不野生的,能不能移栽?擴大種植?”
“還有會手藝的人,得把他們組織起來!織布的能不能織點花樣更好的?會木工的能不能做點巧傢俱?燒陶的能不能試試燒點瓷?”
越寫越興,腦子裡各種念頭撞。有原料不行,還得有技,有銷路。
“學堂!學堂裡的娃娃,除了認字,能不能也學點手藝?哪怕認認藥材,學學簡單的織造呢?有一技之長,將來總不死!”
“還有,咱們的東西好,不能在附近賣,得想法子賣得更遠!是不是能組建個商隊?專門往外運咱們的特產?”
像個發現了新玩的孩子,絮絮叨叨,在紙上勾勒出一個模糊卻充滿可能的未來圖景。
接下來的日子,封地的工作重心悄然轉移。一部分人繼續深耕細作,保證糧食基本盤;另一部分人,則被林喬撒了出去,探索山林,試驗新作,組織手工作坊。
親自帶著幾個老採藥人進山,辨認藥材,學習採摘時節和方法。在試驗田裡劃出一小塊地,專門移栽蓼藍,記錄生長況。挨個走訪那些有手藝的人家,看他們的作品,和他們商量能不能帶徒弟,能不能做出更細的東西。
事並不總是一帆風順。採藥人習慣了放採摘,對“留續種”的說法將信將疑;蓼藍移栽後死了一大半;手藝人則擔心帶了徒弟死師傅,或者做細了賣不出去反而虧本。
林喬也不急,更不強迫。拿出皇帝賞賜的一部分金子,設立了“創新獎勵”。誰發現的藥材多、採摘規範,賞!誰種活了新作、總結了經驗,賞!誰做出了新花樣、打開了新銷路,重賞!
真金白銀的刺激下,大家的積極被調起來。封地上空,瀰漫著一探索和嘗試的熱。
這天,林喬正在一個剛立不久的繡坊裡,看幾個婦人嘗試將本地特有的幾種野花野草的形態繡到布上,外頭忽然傳來一陣喧鬧。
一個半大小子氣吁吁地跑進來:“郡主!郡主!不好了!後山……後山著火了!”
林喬心裡猛地一沉!後山連著大片林地,要是火勢蔓延,後果不堪設想!
丟下手中的繡樣就往外衝:“怎麼回事?火大不大?怎麼著的火?”
“不……不知道咋著的!發現的時候已經燒起來一片了!李莊頭他們已經帶人上去了!”
林喬一邊讓人去召集所有能的青壯,帶上水桶、鋤頭等傢伙什,一邊翻上馬,朝著後山方向疾馳而去。
遠遠就看到後山濃煙滾滾,火映紅了半邊天。山腳下已經聚集了不人,糟糟地提著水桶往上衝,但效果甚微。風借火勢,火苗躥得老高,噼啪作響,眼看就要向更深的山林蔓延。
“不能這麼救!”林喬勒住馬,跳下來,厲聲喝道,“李莊頭!組織人,在山火前面清出一條隔離帶!把樹砍了,草鏟乾淨!快!”
又指向幾個悉山路的小夥子:“你們幾個,帶路,找最近的水源,用一切能用的東西運水!其他人,用溼樹枝撲打火苗邊緣,注意風向,別被火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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