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喬走到人群前，看著一張張惶恐、不解甚至帶著埋怨的臉，心裡像了塊巨石。
提高聲音，儘管嗓子發，卻努力讓每個字都清晰：“鄉親們！我知道，這些糧食，是咱們一滴汗珠摔八瓣掙來的，是咱們的命子！”
人群安靜下來，所有目都集中在上。
“可大家想想！要是沒有邊境的將士們擋著北狄的鐵騎，咱們能安安穩穩在這兒種地過日子嗎？他們現在斷了糧，著肚子在打仗！他們是在用命護著咱們的平安！”
頓了頓，目掃過眾人：“糧食沒了，咱們還能再種！地還在，力氣還在！可邊境要是破了，戰火燒過來，咱們還有什麼？”
“賦稅的事，我去向朝廷陳！冬天口糧不夠，咱們就再想辦法！挖野菜，捕魚獵，組織作坊加生產！只要人還在，心不散，就沒有過不去的坎兒！”
的聲音並不激昂，卻帶著一種沉靜的力量，敲打在每個人的心上。人群中的漸漸平息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沉默。有擔憂，有不捨，但更多的，是一種被喚起的同仇敵愾。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郡主說得對！不能讓將士們著肚子保家衛國！”
“咱們點就點！”
“俺家地窖裡還有兩筐紅薯，也拿出來！”
越來越多的人響應起來。雖然依舊心疼糧食，但大義面前，百姓們選擇了犧牲和擔當。
糧車在夕的餘暉中，一輛接一輛駛離封地，朝著北方而去。林喬站在界碑，著車隊消失在塵土中，久久沒有彈。
接下來的日子，封地果然陷了前所未有的。賦稅是暫時用王府帶來的金銀和部分手工產品抵上了，但冬天的口糧缺口，是實打實的。
林喬帶著大家，真正開始了“瓜菜代”的生活。野菜、麩皮、豆渣，能口的東西都利用起來。組織人手加紡織、燒陶、採集藥材，用一切能換錢的東西，去周邊換取糧食。
日子苦，但沒人抱怨。邊境時不時傳回的訊息，了支撐大家的信念。第一批糧草送達，穩住了軍心；後續資跟上，戰線得以鞏固。
臘月裡，一場大雪覆蓋了封地。天寒地凍，日子更難熬了。但學堂裡，娃娃們的讀書聲沒斷；作坊裡，織機聲也沒停。
林喬裹著不算厚實的棉袍（棉花還沒大規模收穫），在雪地裡深一腳淺一腳地走著，去給一戶缺柴的人家送些炭火。走到半路，看見幾個半大孩子正在堆雪人，嘻嘻哈哈，臉蛋凍得通紅，卻笑得格外開心。
一個孩子看見，抓起一把雪跑過來，踮著腳想塞給：“郡主娘娘，吃……吃甜雪！”
林喬愣了一下，接過那捧乾淨的雪，放進裡。冰涼的雪水化開，帶著一若有若無的甜味。
看著孩子們純真的笑臉，看著遠屋頂上嫋嫋的炊煙，眼眶忽然就溼了。
【宿主，重大抉擇發藏就‘國士無雙’。封地民心凝聚度達到峰值。進度條提升至90%。】007的提示音響起。
90%了。
林喬嚥下那口帶著甜味的雪水，向北方。
快了。就快了。
但在這之前，得帶著大家，把這個冬天，熬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