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名獄卒再次架起阿七,拖著鐵鏈離開了。牢門重新關上,通道里的腳步聲漸漸遠去,只剩下沈景玄獨自一人。
他靠在石壁上,展開手中的供詞,目落在“丞相府”三個字上,眉頭鎖。
丞相府、康親王、廢太子案、西域死士、黑巫族……
一條條線索織在一起,像一張巨大的網,將他困在中間。
原本清晰的敵人變得模糊,水面之下,似乎還藏著更龐大、更危險的影。
他必須儘快將這個訊息傳遞出去,讓墨先生和沈忠知道,敵人不止康親王一個,調查方向必須立刻調整。
可如何傳遞?
如今獄中戒備比之前嚴了三倍,丞相府的人肯定也在暗中監視,常規的傳訊方式早已行不通。
沈景玄抬頭看向牢房高的小窗。
月過窗欞照進來,在地上投下細碎的斑。
希,似乎也像這月一樣,渺茫而微弱。
沈景玄在獄中獲得阿七口供、丞相府派人強闖提審未果的訊息,並沒有被封鎖太久。
當天深夜,就過一條秘的渠道,傳到了青竹軒的室。
青竹軒是墨先生在京城的落腳點,表面上是一家售賣文房四寶的小店,後院的室卻藏著無數機。
此刻室只點著一盞油燈,昏黃的燈搖曳不定,將墨先生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穿著一素長衫,手中著一張捲細條的報,眉頭鎖,在室裡來回踱步。
一向沉穩的臉上,第一次出了震驚的神。
“丞相府?李綱?”墨先生停下腳步,捻著鬍鬚的手指微微用力,連鬍鬚都被扯斷了幾,“他竟會如此不智,直接用殺手行刺?這不符合他一貫的行事風格。”
李綱為文之首,老謀深算,最擅長的就是借刀殺人、迂迴佈局。
即便與沈景玄有政見之爭,或是不願廢太子舊案重提,也該用朝堂手段打。
比如彈劾沈景玄“結黨營私”,或是借大理寺之手拖延審訊,而非如此簡單暴、風險極高的天牢刺殺。
這更像是一種……
被人及了核心利益,慌不擇路的狗急跳牆!
“影子”跪在地上,一黑,幾乎與黑暗融為一。
他是墨先生最得力的手下,負責傳遞訊息和執行秘任務。
聽到墨先生的話,他低聲回道:“先生,據獄中傳來的訊息,那殺手招供時提到,丞相府的趙乾管事說‘武安侯知道的太多,需永絕後患’。屬下猜測,或許侯爺查到了當年廢太子案的關鍵線索,及了李綱的底線。”
墨先生點頭,臉更加凝重:“有這個可能。廢太子案牽扯甚廣,當年參與其中的人不在數,李綱若是其中之一,自然怕侯爺翻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