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聞寶華殿偏殿設有靜室,可供弱眷聆聽高僧誦經,既全了祈福之心,又不至過於勞累。不知……臣可否前往靜室,略表誠心?”
這番話,說得合合理,既抬出了皇后,又表明了“祈福”的正當,還提出了折中的方案,讓人難以斷然拒絕。
沈景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確實不想讓在臘八那人多眼雜的時候離開聽竹軒,以防萬一。
但皇后送經文字就是關懷,以此為理由想去祈福,又是為國運和陛下。
他若強行阻止,不僅顯得不近人,也容易落人口實,尤其是在北境不寧、朝堂敏的時刻。
他看著岑晚音蒼白卻堅定的側臉,低垂著眼,似乎只是在陳述一個簡單的願,並無他意。
可他知道,從來不是個會主要求參與這些熱鬧的人。
是真的想祈福,還是另有目的?
“你想去靜室聽經?”他問,聲音聽不出喜怒。
“是。臣自知病,不敢去正殿添。只在靜室聆聽梵音,為陛下、為殿下、也為邊關將士祈福,心中亦能安寧些。”岑晚音依舊垂著眼,語氣平淡而懇切。
邊關將士……
沈景玄心中微。
知道了?
不,不可能,訊息封鎖嚴。
或許,只是巧合的說辭。
但提到了“心中安寧”,是不是意味著,對目前的境依舊到痛苦不安,想借由祈福尋求藉?
這個猜測,讓沈景玄心頭那點疑慮和抗拒,稍稍鬆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帶著憐惜的然。
是他將到這般境地,連尋求一心靈藉,都要如此小心翼翼。
“靜室……倒也清靜。”沈景玄緩緩開口,手指無意識地挲著拇指上的玉扳指。
“只是你子弱,來回走,恐再染風寒。劉院正也說,你需要絕對靜養。”
“從聽竹軒到寶華殿靜室,路途並不算遠,乘轎前往,有暖爐手爐,應無大礙。臣會多加小心。”
岑晚音抬起眼,目清凌凌地看向他,那眼神清澈見底,帶著一不易察覺的祈求。
“殿下,就讓臣去吧。整日困在這屋子裡,臣也覺得……氣悶。”
最後那句“氣悶”,說得很輕,卻像一細針,輕輕刺了沈景玄一下。
是啊,這聽竹軒對而言,何嘗不是牢籠?
他口口聲聲為好,卻連想去近在咫尺的寶華殿靜室聽經,都要猶豫再三。
一種深深的無力和疲憊再次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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