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唱歌?天同你說,府中無人唱歌?可……”說到此,我忽然想起了一點奇,當日我與文宵在園子裡看見的姑娘,便是著緋,我也一直都在懷疑,那曲桃花詞,便是從那座被結界罩住的院落裡傳來的,如今再經這樣一提醒,我也猜出了幾分因由來。那位姑娘,定是份不一般,且珩落天將囚在那地方,不許任何人探視,有九可能,是為了曇絮。他瞞了曇絮府中有歌聲的事實,他是害怕曇絮知道了那位姑娘的存在。
曇絮聽我突然不說話了,便歪頭疑問我:“可什麼?祖大人,當日你也在場……你是否,也聽見府中有歌聲?”
要不要告訴真相呢,同說,萬一去見了那姑娘,真出了什麼事該怎麼辦。不同說的話,那豈不是還要繼續被矇在鼓裡?現在的記憶已經開始漸漸恢復了,其實,有些事,早晚都是要得知真相的,早一步與晚一步,結果,又有什麼區別呢……
“可能真的是你的幻聽吧……”我乾笑了兩聲,還在猶豫著要不要說實話。奈何這丫頭善於察言觀,見我如今模樣有心虛之,便又開口請求道:“祖大人,如今,曇絮能夠信任的人,就只有祖大人了。天他不希我記起以前的事,雨瞳子仙君他又總是幫著天敷衍欺騙我,我只想知道,自己的從前,到底是怎樣的一段經歷。有些事,每夜都在我腦中盤旋,我每次清醒,都是心痛如絞,淚水泗流。我曉得那些事對我很重要,可即便回憶它就在我眼前,我也抓不到它……這種覺,實在太過痛苦了。祖大人,曇絮只希,同為子,同為神仙,您能幫幫曇絮,不要像天一樣,什麼都瞞著曇絮。曇絮不想一直都被困在天大人織好的這張網裡,按著天的安排,糊里糊塗過完一輩子,那種覺,好是煎熬。”
這樣之以曉之以理的祈求我,倒讓我不好意思再編言糊弄了,我緩了一緩,又淺問道:“即便,真相很殘酷,很不堪,甚至你很難接,你也願意,義無反顧的尋找下去麼?”
“曇絮,願意承一切後果。”
“就為了解開心中的這個謎團,你真的要如此不計後果麼?萬一,最後的真相一旦揭,你與天便不能再這樣安穩的生活下去……你還敢再尋下去麼?”
“曇絮雖不知天為何要瞞曇絮以前的事,可曇絮,相信天。無論結果好壞,曇絮都不會離開天,曇絮與天已結夫婦,所有艱難,不能讓天一個人扛。等曇絮記起了那些事,曇絮的病,也許就好了……曇絮就不會傷害天了。”
好一個心單純,至至善的姑娘啊,珩落天娶了,是這輩子的福分,而能嫁給珩落天這樣好的夫君,亦是的福分。
“那,我便也不瞞你了。你兩次頭疼犯病,都是因為聽見了一道歌聲,那歌聲,我也聽見了……不過我暫時還不能確認那歌聲是誰所唱的,這幾日,我與帝君也都在忙些旁的事,等得了空,我再去幫你仔細找一找唱歌之人。”我好心的同實話實說,而,臉上也並未浮現出太多驚訝之,似乎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原來,那個子,真的在府中……”
“你怎知,府中唱歌之人就是你記憶中的那個背影呢……也許只是巧府中有人也會唱這支曲子罷了。”
搖頭,“祖大人,們一定是一個人,聽歌聲,便能聽出來。縱使有人同嗓音相似,但這世間,怕也只有自己,才能將這一闕歌,唱的如此婉轉多,意綿綿……”
我想了想,道:“我相信你的直覺,你放心,我會幫你多留意唱歌之人的。以後,你若是想起什麼線索,可以隨時來尋我。”
“多謝,祖大人。”
我們的話說完,對面海棠花樹下的兩個人也終於分出了勝負,收了棋局。
“你們這一盤棋,都快下了一個半時辰了,怎樣,兩位高手,最後到底是誰勝誰負了?”我跳下了鞦韆,拍拍手迎上去打趣問道。珩落天依舊端著不苟言笑的天家神架子,扣袖平靜回話,面無表:“小神愚鈍,棋藝方面,難與帝君敵手。此局,正是帝君贏了。”
“哦?是文宵贏了啊。”我雙手背後故意道:“那也一定是珩落天你礙於他是帝君,讓了他一回。我可都聽曇絮說了,你的棋藝可堪稱是高手中的高手,文宵的棋藝,都是以前照著棋譜隨意擺弄的,欺負欺負我還,欺負你這種高手,還是欠些火候的。”
我這樣誇他,他非但沒有很開心,反而還臉唰的一下沉了下來,低著頭沒有的答道:“祖大人抬舉下了,下方才,被帝君……殺了大半盤的棋,逃命尚來不及,怎敢再讓帝君。”
“大半盤的棋?”我斂眉,昂頭看文宵,掂量道:“不應該,早前我去看的時候,你們兩位黑白兩子不是相的很和平麼,且文宵你還被他多吃了兩顆子……”
文宵好脾氣的抬手敲了下我腦門,明眸如星,暗藏意,“棋盤上的事,何人能說的準。不到最後一步,誰輸誰贏,皆無定數。怎麼,你就那麼希本帝君輸?本帝君輸了,今晚就會不高興,本帝君不高興,你的糖葫蘆就沒了!”
“我哪有希你輸,我就是好奇嘛!”委屈的了腦袋,我抓住了最後一句話的重點,忙歡喜的撈住他胳膊:“糖葫蘆,哪呢?”
他寵溺的又抬手,幫我擇去了髮髻上的一點落花嫣紅,“回去了,就給你。”
“唔。”
珩落天直起子,負袖而立,仍有慨的嘆息道:“帝君說的正是,棋場如戰場,不到最後一步,誰都不能斷定結果如何。帝君方才明面是在步步挫,可實則,卻在暗中排兵佈陣,最後一步,下本以為下要贏了,卻不想,帝君落子,半盤皆空。下輸的心服口服,今日下有幸與帝君手談一局,領悟頗深,下多謝帝君賜教!”
文宵一拂廣袖,威儀大氣道:“天多禮了,天做局妙,每行一步,皆是深思慮。以小觀大,可見天是個難得的謹慎之神,改日若有機會,你我再繼續切磋。”
“是,下隨時恭候帝君聖駕!”揖手又一禮拜後,珩落天執起邊夫人的手,再同文宵辭別:“天不早了,下要帶夫人回去服藥,先且告退。”
“嗯,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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