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煙花?”李三平把煙鍋從邊拿開,眉頭擰了疙瘩,“那是啥玩意兒?”
林知晚沒立刻解釋。拿起那盒摔炮,從裡面取出一顆紅的小圓球,在煤油燈昏黃的下轉了轉:“這東西,大家認得吧?摔在地上會響。”
把摔炮往地上一擲——“啪!”一聲脆響,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脆。幾個孩子嚇得往大人後躲了躲,眼睛卻亮晶晶地盯著地上那點碎紙屑。
“我說的煙花,比這個大,比這個好看。”林知晚的聲音在屋裡迴盪,“能飛到天上去,炸開來,紅的綠的黃的,像......像天上的花。”
頓了頓,目掃過一張張茫然的臉:“我知道大夥兒沒見過。但在滬北、在省城,過年過節,有頭有臉的人家都會放這個。一筒煙花點著,‘嗖’一聲上天,炸開就是滿天的,能照亮半條街,聲音能傳幾里地。誰家放了,左鄰右舍都出來看,小孩子圍著拍手好。”
屋裡響起嗡嗡的議論聲。有人搖頭,有人頭接耳,也有人眼裡閃著好奇的。
“那得多錢一筒?”趙嬸忍不住問。
“三十塊。”林知晚說。
屋裡瞬間炸開了鍋。
“三十塊?!搶錢啊!”
“城裡工人一個月才掙多?”
“誰會花這個冤枉錢!”
林知晚等議論聲漸漸平息,才慢慢開口,聲音不高,卻住了所有的嘈雜:“是,三十塊是貴。可這東西,不是賣給咱們這些人的。”
從懷裡掏出個布包,開啟,出一筒煙花樣品——正紅的紙筒,燙金的祥雲紋,筒細長,握在手裡沉甸甸的。這是在空間裡讓機人做好的樣品,和那些要賣的貨一模一樣。
“這是給鎮長家放的,給供銷社主任家放的,給那些在鎮上開鋪子、住青磚瓦房的人家放的。”林知晚把煙花輕輕放在桌上,紙筒與桌面撞,發出清脆的“叩”聲,“你們去鎮上賣陶時,沒看見那些人家門口停的腳踏車?沒看見他們媳婦手上戴的表?三十塊對他們來說,就是一頓飯錢,是件新裳的錢。可這筒煙花——”
手指輕輕挲著紙筒上燙金的紋路:“能在他們家屋頂上炸開,能讓半個鎮子的人都抬頭看,能讓他們在親戚朋友面前,面子漲得比天還高。”
屋裡安靜下來。煤油燈的火苗跳著,在每個人臉上投下搖曳的影。
“可咱們不會做啊。”水桃姐擔憂地說,“聽著就危險。”
“危險的事我來。”林知晚答得很快,“我家裡有朋友做這個,配方和最難的部分,他們從滬北寄過來。咱們只做最簡單的——捲紙筒、裝藥、封口。裝什麼藥,裝多,怎麼封,我都會手把手教你們。”
看向李三平:“大隊長,燒窯的柴火問題,也能解決。做煙花不用燒柴,不用砍樹。咱們把窯暫時封了,等開春天暖和了,柴火便宜了,再燒陶。現在是冬天,正好做煙花。”
李三平蹲在條凳上,悶頭完一鍋煙。煙鍋裡的火星明明滅滅,映著他擰的眉頭。最後他磕了磕菸灰,抬起頭:“那銷路呢?你說的那些有錢人,怎麼知道咱們有這東西?”
林知晚走到窗前,推開一條。冷風灌進來,吹得燈影晃。遠天邊已經泛起魚肚白,新的一天就要開始了。
“下個月十三號,鎮上大集。”轉過,背對著晨,臉在影裡,只有那雙眼睛亮得驚人,“咱們在那天晚上,在鎮子南頭的打穀場,辦一場煙花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