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林知晚心一沉：“他要做什麼？”
“還不清楚。”梁京冶搖頭，“但他不會甘心。煙花秀讓他丟了臉，現在你們名聲大噪，他更不會坐視。原料，銷路，資質......他總能找到卡脖子的地方。”
庫房裡安靜下來。只有外面約傳來村裡人的歡笑聲，隔著厚厚的土牆，顯得遙遠而不真實。
“原料是個死結。”林知晚終於說出在心底的話，“最好的那些......用完了。剩下的，做不出煙花秀那種效果。”
梁京冶看著：“沒有別的辦法？”
“有。”林知晚走到牆邊，那裡堆著幾個麻袋，解開一個，抓出一把灰褐的末，“這是我和六爺他們用土法提的硝，純度不夠。硫磺是鎮上買的，雜質多。木炭是我們自己燒的，細不均。用這些做出來的煙花，飛不高，炸不響，是啞的。”
把末放回去，拍了拍手：“煙花秀之所以功，是因為我用了‘特別’的原料。現在，沒了。”
梁京冶沉默了很久。庫房裡的寒氣慢慢滲進骨頭。最後，他開口，聲音很穩：“那就用普通的做。”
林知晚猛地抬眼看他。
“煙花秀已經證明了你們的能力和口碑。”梁京冶說，“現在，哪怕品質略有下降，只要安全、好看、有特，依然會有人買賬。重要的是，原料必須來路正，經得起查。”
他走近一步，看著眼睛：“我知道你有秘。我不問。但你得保證，從今天起，每一筒賣出去的煙花，都得是能用普通話說清楚來歷的。”
林知晚與他對視。那雙總是冷峻的眼睛裡，此刻映著庫房小窗外進來的、慘白的天，裡面有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還有一種深沉的擔憂。
“我明白。”點頭，心裡那弦繃得更。不僅要解決原料問題，還要徹底斬斷對空間高階原料的依賴。時間，不多了。
“還有，”梁京冶從大口袋裡掏出一個牛皮紙信封，“這是我託人從鄰省弄到的，幾家正規化工廠的產品目錄和聯絡方式。雖然比不上你之前用的，但勝在清白。價格不便宜，但如果有必要，可以應急。”
林知晚接過信封，指尖到紙張的糙，也到他手心的溫度。信封，嚨有些發堵：“謝謝。”
“謝什麼。”梁京冶別開眼，語氣恢復一貫的平淡，“你是我媳婦。你垮了，誰給我做飯？”
他說完，轉往外走。到門口，又停住，沒回頭：“這幾天我得出趟任務，三五天回來。沈星耀那邊，我會留人看著。你自己......當心。”
棉簾子落下，隔斷了線，也隔斷了他的影。
林知晚獨自站在昏暗的庫房裡，手裡著那個信封，耳邊迴響著外面約的歡笑聲，和梁京冶那句“當心”。
走到小窗前。窗外，雪又開始下了，細的雪沫子被風捲著，撲在窗紙上，沙沙地響。遠，村口的老槐樹下，人群還沒散，那張省報還在人們手裡傳遞著，像捧著一簇剛剛點燃、卻不知能否抗住風雪的篝火。
林知晚把信封揣進懷裡，放著。那點微薄的熱度，讓冰涼的手指稍稍回暖。
深吸一口氣，推開庫房門，走進紛飛的雪中。
該去面對那些熱的來信和電話了。該去告訴水桃姐、趙嬸們，好日子還沒真正到來，更難的坎，可能就在前面。
而第一道坎，此刻正朝著寧浦村疾馳而來——一輛來自省城的黑轎車，碾過積雪的土路，車後揚起長長的雪霧。車裡坐著的人，手裡也拿著一份今天的省報，角噙著一冰冷的笑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