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章
先去了作坊。水桃姐已經帶著人“愁眉苦臉”地做著那些劣的摔炮，見進來，幾道擔憂的目立刻投過來。林知晚幾不可察地搖了搖頭，示意無事，然後也拿起工，加了那沉悶的、毫無希可言的“生產”中。
的作甚至比其他人更遲緩，更“絕”，時不時停下來，對著那些劣質原料嘆口氣。沈癩子今天沒在村口曬太，但林知晚能覺到，那雙冷的眼睛，一定藏在某個角落，正一眨不眨地盯著這裡。
晌午剛過，藍如意裝作來找水桃姐借頂針，蹭到邊，用氣聲飛快地說：“老陳婆娘剛才跟我打聽，說那侄子對咱這做炮仗好奇，想來作坊‘參觀學習’，問行不行。”
參觀學習？林知晚心裡冷笑。是想借著“親戚”和“技員”的份，正大明地進來底吧。
“行啊。”林知晚聲音不大，剛好能讓附近幾個人聽見，臉上出一個勉強的、帶著點結意味的笑，“省裡專家都來指點過，咱這土作坊，能有城裡的技員來看看，那是求之不得。水桃姐，你說是吧？”
水桃姐愣了一下，立刻反應過來，忙不迭點頭：“對對對，歡迎！歡迎領導......呃，歡迎技員同志指導！”
“那就說定了，下午上工時候，我帶他來瞅瞅。”藍如意說完，拿著頂針走了。
作坊裡的氣氛更抑了。誰都知道，這“參觀”絕不僅僅是參觀。
林知晚低下頭，繼續搗著那永遠也搗不細的土硝，心裡卻飛快地轉著。下午......原本計劃下午設法去一趟廢墳地，嘗試最後攻克藍，或者至把綠配方穩定下來。現在看來，不行了。那個“技員”下午要來，必須在場，而且必須表現得“正常”。
時間，又被生生啃掉一塊。
下午，日頭偏西時，老陳婆娘果然領著一個男人來了。男人三十出頭，個子不高，穿著半舊的藍中山裝，外面套了件深灰棉大，臉很白，戴著一副黑框眼鏡，看起來確實像個坐辦公室的。他手裡拿著個筆記本，臉上帶著那種技人員特有的、略帶疏離的客氣笑容。
“林同志，水桃同志，各位大姐，打擾了。”他開口，聲音平穩，普通話帶著點南方口音，不算標準，但足以和本地土話區分開。“我姓吳，吳明。在省礦研所工作。這次下來調研，聽我表姨說咱們村有個有特的煙花作坊，就厚著臉皮來學習學習，開闊一下眼界。”
話說得漂亮，滴水不。林知晚臉上堆起熱又惶恐的笑，迎上去：“吳技員太客氣了！我們這破地方，瞎胡鬧，讓您見笑了。您能來，是我們的大福氣！快請進，快請進！”
引著吳明在作坊裡轉，一邊走，一邊“誠惶誠恐”地介紹那些陋的工、劣質的原料、笨拙的流程。故意把淋硝法說是“從老輩人那裡聽來的笨辦法，挖坑澆水，也不知道能弄出個啥”，把那些失敗的黑乎乎礦渣指給他看，唉聲嘆氣：“專家說這玩意兒能用，可我們燒來燒去，就這德，唉......”
吳明聽得很認真，問的問題也在點子上，但不多，而且都圍繞著安全生產、原料儲存、防火這些“合規”方面。他甚至在筆記本上記了幾筆，偶爾推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平靜無波，看不出真實緒。
他甚至蹲下，仔細看了看那堆“廢礦渣”，還用手指捻了捻，湊到鼻尖聞了聞——和趙家老二描述的那個在廢礦渣堆旁的人作一模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