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9章
他說的“同志”,是誰?孫明德?吳明?還是......別的、從未察覺的眼睛?
“您給我看這個,是......”林知晚放下紙,指尖冰涼。
“想聽聽你的實話。”陳先生微微前傾,雙手握放在桌上,目專注地鎖住,“你的‘土辦法’,從哪裡來?誰教的?還是......你自己想的?”
力如山,驟然頂。
林知晚到一陣眩暈。炭火的熱氣燻上來,後背卻一陣陣發冷。實話?怎麼說?說來自一個無法言說的空間?說來自張工那諱莫如深的傳授?
不能說。
“沒人教。”聽到自己的聲音,比想象中穩定,“就是自己瞎琢磨,看了點舊書,問了村裡老人。壁多了,慢慢試出來的。”頓了頓,補充道,“也......也請教過路過懂行的同志,得了些指點。”
“哦?哪位懂行的同志?”陳先生追問,不不慢。
“一位姓張的老師傅,以前在礦上幹過,懂得多。後來走了,聯絡不上了。”半真半假地回答,心跳如鼓。
陳先生沉默地看著,看了很久。久到林知晚幾乎要以為他看穿了一切。
“張師傅......”他緩緩重複,手指又在膝上敲了一下,若有所思,“礦上......倒是條路子。”
他不再追問,轉而拿起那張評估報告,輕輕彈了彈紙面。
“報告你也看了。評價是好的,但也指出了問題。土法,不規範,不穩定,有患。小打小鬧可以,想氣候,難。”他放下報告,目重新變得平和,甚至帶上一幾不可察的期許,“現在,各方面都需要新氣象。尤其是基層,需要能帶群眾、紮實幹事、又有點新想法的人。”
林知晚屏住呼吸,等待下文。
“你對以後,有什麼打算?”陳先生問。
打算?林知晚愣了一下。只想著熬過眼前,保住作坊,從沒敢想“以後”。
“我......沒想過那麼遠。就想把眼前的事做好,讓村裡姐妹們有個穩定收。”老實說。
“眼前的事......”陳先生咀嚼著這幾個字,點點頭,“踏實。但眼可以放遠一點。你的‘土辦法’,有沒有可能,不只做炮仗?”
林知晚心頭一震。不只做炮仗?
“您是說......”
“比如,礦石提純。比如,安全燃料。比如,一些特殊的......著材料。”陳先生說得緩慢,每個字都像有重量,“這些東西,國家建設,方方面面,都用得上。當然,需要科學化,規範化,上規模。”
他看著,眼神深邃:“這需要學習,需要幫助,需要走很長的路,吃很多苦。而且,必須完全合規,安全第一,接指導和監督。你,有沒有這個膽量,和耐心?”
林知晚呆住了。這番話,資訊太大,衝擊太強。從追究“問題”,到肯定“潛力”,再到指向一個從未想過的、廣闊得令人心悸的“可能”。這轉變太快,太突兀,一時難以消化。
“我......我需要想想。”艱地說。
“可以。”陳先生並不意外,他站起,走到窗邊,背對著,“給你三天時間考慮。三天後,還是這裡,給我答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