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0章
他著窗外漫天大雪，聲音低沉，卻清晰傳來：“這條路，不好走。但走下去，或許能讓你，讓寧浦村，甚至讓更多像你們一樣的地方，看到點不一樣的亮。當然，你也可以選擇繼續做你的炮仗，安安穩穩，掙點小錢。”
他轉過，目平靜無波：“選哪條，你自己定。但選了，就不能回頭。”
林知晚也站了起來，有些發。了拳頭，指甲陷進裡。
“我......明白了。”
陳先生點點頭，不再多說，走回桌邊，拿起那個牛皮紙信封，連帶著那張評估報告，一起遞還給。
“這個，你帶走。仔細看看，想想。”他說，“今天的話，出這個門，就忘掉。對任何人，包括你最親近的人，都不要提。明白嗎？”
“明白。”林知晚接過信封，紙張輕飄飄的，卻重如千鈞。
“回去吧。路，小心。”陳先生擺擺手，重新坐回椅子裡，端起茶缸，不再看。
林知晚將信封仔細揣進懷裡最的口袋，對著陳先生的背影，深深鞠了一躬，然後轉，拉開房門，走了出去。
年輕男人依舊守在院門口，見出來，默默拉開院門。
風雪立刻撲了進來，打在滾燙的臉上，一陣刺痛。拉圍巾，邁步走進蒼茫暮中。
來時滿心疑慮與不安。歸時，疑慮未消，卻混了一種更龐大、更沉重、也更灼熱的未知。
三天。
只有三天。
懷裡的信封著心口，像一塊燒紅的炭。
而遠的寧浦村，燈火零星，在雪夜中微弱地閃爍，彷彿在等待的歸來，等待一個將徹底改變它們命運的決定。
雪更大了。
麻麻的雪片子，被風捲著，劈頭蓋臉砸過來。林知晚把圍巾往上扯了扯，只出一雙眼睛。睫很快結了霜，看出去的天地一片模糊的蒼茫。
腳下的路幾乎辨不清。深一腳，淺一腳，全憑來時的記憶和一點模糊的方位往前挪。懷裡的信封隔著棉襖，燙得心口發慌。那幾行列印的字，像烙鐵，燙在腦子裡，揮之不去。
“備基層群眾技創新的典型特徵，有一定研究價值和推廣潛力。”
研究價值。推廣潛力。
這幾個字太重了。重得肩膀發沉，幾乎要陷進這沒膝的雪裡。做那些，最初只是想活下來，想給水桃姐們碗裡添點油腥，想在這片苦寒之地，掙出一口屬於自己的熱氣。
怎麼就到了“研究”和“推廣”的份上？
陳先生的話，更像一場夢。礦石提純，安全燃料，著材料......國家建設用得上。懂，但不敢深想。那是一個踮起腳、仰斷脖子也看不清全貌的廣闊天地。讓去，去？
三天。只有三天。
雪灌進領口，化開，冰涼一片。打了個寒，腦子卻異常清醒。不能慌。慌了，腳下這雪窟窿就能把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