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2章
這個有點嚇人。藍如意和杏兒對視一眼,有些猶豫。
“我來。”林知晚用鉛筆尖沾了極的一點,輕輕了下舌尖。一極其微弱的、帶著金屬腥氣的味,瞬間散開,很快又變一種淡淡的涼。“味:極淡,先後涼。”
吐掉唾沫,漱了口。藍如意和杏兒學著的樣子,也嚐了另外兩種末,把覺說出來。
土房裡,氣氛變得有些奇異。三個人,圍著油燈,對著幾堆不起眼的石,用最原始的——手捻、眼觀、舌嘗——去“測量”、去“記錄”。沒有確的數字,只有笨拙的、充滿個人的描述。
“顆粒,用手,覺扎手,像細沙。”
“中顆粒,看著比細的深一點。”
“紅礦著有點鐵鏽味,還有點土腥氣。”
“白石頭最,幾乎沒味,就是有點涼。”
記錄本上,漸漸填滿了這些看起來毫無“技含量”的文字。但林知晚寫得認真,藍如意和杏兒也說得仔細。們在用自己的方式,重新“認識”這些們從小看到大、卻從未如此仔細觀察過的石頭。
做完一種,林知晚讓藍如意把理好的三種末,分別用洗乾淨的、晾乾的墨水瓶裝好,瓶口用油紙包木塞塞,瓶上紙條,寫上原料名和理日期。
“哪怕資料不準,咱們的步驟不能,東西不能混。”林知晚說,“今天先到這兒。手上、臉上沾了末的,出去好好洗洗,多洗幾遍。”
走出土房,夜風一吹,人才從那種全神貫注的狀態裡鬆下來。手上似乎還殘留著石細微的,舌尖那點異樣的味道,也約約還在。
藍如意看著自己洗了又洗、仍然有些泛紅的手,小聲說:“姐,咱們這......真能行嗎?人家工廠裡,肯定不是這麼弄的。”
“我知道不是。”林知晚著夜空裡稀疏的星星,聲音很輕,卻清晰,“可咱們現在,只有這個條件。用土辦法,出咱們自己的‘覺’,把它記牢了。等以後,咱們有了更好的工,就知道今天到的‘’是多目,‘’是什麼分。萬丈高樓平地起,咱們現在,就是在打地基。哪怕這地基,只是用手,一捧土一捧土地拍實。”
頓了頓,轉頭看藍如意和杏兒:“覺得苦嗎?沒用嗎?”
藍如意搖頭:“不苦。就是......心裡沒底。”
杏兒也點頭:“覺得有點傻。”
“傻就傻點。”林知晚笑了,笑容在夜裡有些疲憊,卻亮得驚人,“聰明人一步登天,咱們傻人,就一步一個腳印,慢慢挪。只要方向對,挪一步,也是前進。”
回到屋裡,沒急著睡。就著油燈,把今天的記錄又看了一遍,在頁尾空白,用極小的字,寫下自己的困:
“手差異與礦石分、度的關聯?”
“舌嘗辨味,是否與可溶礦有關?安全?”
“現有分法太,需更細的篩,或沉澱法嘗試分級?”
問題比答案多。但不急。把問題寫下來,本就像在黑暗裡,點亮了一盞小燈。燈不亮,但能照見腳下這一小步。
吹熄燈,躺下。很累,腦子卻異常清醒。那些末的、味道,老方工紙上嚴謹的引數,陳先生“穩紮穩打”的叮囑,還有試驗間裡油燈下兩個姑娘認真又忐忑的臉......替浮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