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0章
李三平拿著意向書，手有點抖，他雖然認字不多，但那幾個紅章和“省”、“國營”的字樣，他看得懂。“這......這是大好事啊！知晚，你真行！”
“三平叔，別高興太早。”林知晚給他潑了點冷水，“這事了，是好事。不，就是白忙活，還搭工夫搭錢。而且，這事不能張揚，就咱們幾個知道。對外，就說咱們在琢磨改進炮捻質量，試試新配方。”
水桃姐有些擔憂：“那......那得要不本錢吧？買這買那的......”
“本錢我想辦法。”林知晚說，“協作費下來之前，先用作坊賬上的錢墊著。不夠，我再去想轍。但每一分錢，都得花在刀刃上，筆筆賬都要清。”
看向趙家老二：“老二，後山那間放舊工的土房，收拾出來，壘個結實點的臺子，門窗弄嚴實點。以後那兒，就當咱們的‘試驗間’。”
“明白！”趙家老二乾脆地應下。
會開得簡短，但每個人心裡都像揣了塊石頭，沉甸甸的，又帶著點滾燙的勁頭。知道要爬山了，山很高，但領路的人指了方向，也給了第一把鎬頭。
散會後，林知晚獨自留在小屋裡。把意向書鎖進屜，鑰匙放好。然後攤開一張嶄新的繪圖紙，用鉛筆，工工整整地，在左上角寫下：“寧浦工坊—礦增效劑專案—試驗記錄（第一頁）”。
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寫下日期，天氣，參與人。
然後，停住了。該寫第一個測試專案了。老方給的引數，第一個是“原料基礎粒度分析”。
抬起頭，目穿過小小的玻璃窗，向後院那片荒著的空地。那裡，即將壘起一個糙的、甚至有些可笑的“試驗檯”。但那裡，也將是，和寧浦工坊，紮下新基的地方。
路還長，但第一步，總算邁出去了。
低下頭，在紙上寫下第一個測試名稱。字跡工整，一不苟。
窗外，天向晚，作坊裡傳來收拾工、準備下工的聲響。村子裡，炊煙裊裊升起。
平凡的一天，即將過去。
而一些不平凡的改變，正在這平凡的暮裡，悄然埋下種子。
......
後院的土房收拾出來了。
趙家老二帶著人，把堆了不知多年的破犁頭、爛籮筐、半截石磨盤清理出去，牆角的老鼠用泥混著碎瓷片堵死。地面重新夯過，灑了石灰。靠北牆，用舊青磚和木板搭起一個長長的臺子，檯面刨得還算平整。
這就是“試驗間”了。
窗小，線暗。林知晚讓趙家老二在牆上高掏了個，鑲了塊家裡拆下來的、有裂紋但還算亮的玻璃，算是“窗戶”。又去鎮上廢品站，淘換回來一個缺了條、用磚頭墊著的舊木架，擺在臺子對面，放瓶瓶罐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