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9章
喝完最後一口豆漿，上暖和了，思路也更清晰。知道回去要做什麼了。不是立刻大張旗鼓地宣佈“協作”，而是先帶著藍如意、水桃姐們幾個骨幹，把老方給的那幾樣測試，一樣一樣啃下來。在作坊後院僻靜，搭個最簡單的“實驗室”，哪怕只是幾個陶盆、幾桿秤、一個溫度計。
這需要時間，需要耐心，更需要錢。買儀，買試劑，哪怕是最基礎的。意向書上那點“協作費”，杯水車薪。
又想起臨走前，陳先生派人塞給的一小卷糧票和工業券，沒多說，只道“添點用”。心裡那點因為前路艱難而生出的怯意，又被下去一些。路難走，但不是一個人走。
回到村裡，已是晌午。日頭暖洋洋地照著積雪初融的泥濘村道。作坊裡傳來悉的、卷炮捻的沙沙聲，還有婦們低低的說話聲。一切如常，彷彿只是出了個短差。
水桃姐第一個看見，手裡還拿著一把沒浸完的棉線，就迎了出來：“可算回來了！路上還順當？”
“順當。”林知晚笑著，把帆布包遞給，“幫我拿屋裡去，沉。”
藍如意也跑出來，眼睛亮晶晶的：“姐，省城啥樣？樓是不是特別高？”
“高，車也多。”林知晚的頭，“回頭慢慢跟你說。先去把趙家老二來，還有，看看李三平叔在不在，一會兒咱們開個小會。”
東西放下，人聚齊。就在作坊隔壁臨時隔出來的、充當辦公室和庫房的小屋裡。李三平，水桃姐，藍如意，趙家老二，加上林知晚，五個人。
林知晚沒急著拿意向書，先把那幾本厚書和繪圖工拿出來，攤在桌上。
“這次去，開了眼界，也看到了咱們的不足。”開門見山，語氣平靜，“咱們以前那套，餬口行，想再往前走，不夠看了。得學新的，得更細。”
拿起那本《基礎化工原理》，翻開一頁，指著上面複雜的分子式和流程圖：“這些東西，我現在也看天書一樣。但咱們不用怕，一點一點啃。從最基礎的學，從最實際的用。”
又拿出那疊砂紙和卡尺：“往後，咱們做東西，不能靠手掂量，眼估。得多，重，細，溫度，都得有個準數。如意，你心細，認字也多，這些工你先學著用，記數。”
藍如意用力點頭，小心翼翼拿起那把亮晶晶的卡尺，像捧著什麼寶貝。
“還有件事。”林知晚這才拿出那份意向書，簡單說了說，“是個機會，但更是場考試。考不過，機會就沒了。考過了，咱們的路，就能寬一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