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2章
三天。
得在三天,想出一個既能應付眼前、又能為那“可能”鋪路的法子。還得弄清楚,這突如其來的“機遇”背後,到底有沒有藏著別的。比如,沈癩子最近異常的安靜。比如,何郵差那條線。比如,六爺那聲沉默的嘆息。
還有梁京冶。他什麼時候能回來?如果他回來了,該怎麼對他解釋這突然的沉重和瞞?
問題沒有答案。只有風雪,不知疲倦地拍打著窗戶,像催促,又像警告。
天快亮的時候,才迷迷糊糊合上眼。夢裡,一會兒是陳先生平靜無波的眼睛,一會兒是燃燒的評估報告,一會兒是那塊刻著詭異符號的冰涼鐵片。最後,所有畫面都碎掉,變寧浦村人們一張張焦慮的、期盼的臉。
水桃姐,趙嬸,藍如意......們都在看著。
了。
林知晚猛地睜開眼。窗外進青灰的。新的一天,開始了。
也是“三天”倒計時的,第一天。
坐起,了脹痛的額角。眼神里的疲憊還在,但更多了一種破釜沉舟的冷靜。
不管那條“別的路”通向哪裡,得先把自己腳下的路,走穩了。
天剛亮,林知晚就起來了。
用冷水狠狠了把臉,刺骨的寒意趕走最後一點混沌。鏡子裡的人,眼下發青,但眼神清亮。仔細綰好頭髮,換上平日那件半舊靛藍棉襖,拉開屋門。
風雪停了。院子裡積了厚厚一層雪,白得刺眼。空氣清冽,帶著雪後特有的乾淨味道。拿起靠在牆角的竹掃帚,開始掃雪。
唰——唰——
竹帚刮過凍的雪面,聲音單調,卻有種奇異的鎮定人心的力量。一下,又一下。從屋門口,掃到院門口,清出一條窄窄的小道。額角滲出細汗,在冷空氣裡凝白氣。
掃完雪,上也暖了。心裡那團麻,似乎也被這機械的作理順了些。不管三天後如何,眼前的日子,得先過下去。
作坊還鎖著。但不能等。
先去了李三平家。李三平正蹲在門檻上旱菸,眉頭擰疙瘩。看見來,忙站起來。
“知晚,咋樣?鎮上那邊......”李三平低了聲音,眼裡全是。
“三平叔。”林知晚聲音平穩,聽不出異樣,“鎮上讓等訊息。估計得一陣子。但作坊老這麼鎖著,人心就散了。”
李三平一愣:“那......那咋辦?”
“先開起來。”林知晚說,“不那些危險的,不煙花。咱們做點最穩當的。”
“做啥?”
“做炮捻。”林知晚早就想好了,“用最普通的棉線,浸最淡的硝水,曬乾了,捲捻子。這活兒沒風險,老人孩子都能幹。做好了,我找路子賣出去,多是個進項,先把大家的心穩住。”
炮捻?李三平眨著眼。這玩意兒技含量低,確實安全,以前村裡也有人零星做過,但沒氣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