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4章
但還是堅持讓藍如意和杏兒,把浸泡過的末和分開,過濾,把溼的末攤在乾淨的油紙上,標記好,放到背晾乾。
“看看幹了以後,末結不結塊,變沒變,手有沒有不同。”說。
做完這些,半天過去了。三個人對著幾個陶碗和一堆“變化不明”的記錄,都有些洩氣。這比磨篩分更讓人心裡沒底,像一拳打在棉花上。
“今天就到這兒吧。”林知晚了發脹的太,“回去都洗洗手,臉上也。沾了灰水,仔細著點。”
藍如意和杏兒走了,試驗間裡只剩下一個人。油燈的暈染著糙的土牆,照著桌上那些簡陋的皿和記錄本。空氣裡還殘留著醋和灰水的味道,混合著礦石的塵土氣。
坐在臺子邊的矮凳上,拿起記錄本,一頁頁翻看。從第一頁的“手:微帶”,到今天的“可能微溶”。字跡工整,步驟清晰,可容......自己看著都想嘆氣。
離老方工要求的“定量”、“標準化”,差了十萬八千里。
陳先生說的“穩紮穩打”,第一步就打得這麼虛浮,能行嗎?
心裡那點因為邁出新步子而生的熱氣,被這接二連三的“看不出來”、“不知道”澆得有些涼。合上本子,吹熄了燈,鎖好門,慢慢走回家。
暮四合,村子裡飄著炊煙和飯菜香。路過李三平家,聽見裡面傳來他訓斥小孫子算數錯了的嗓門,中氣十足。路過水桃姐家視窗,瞥見正就著油燈補裳,側影安寧。
這些日常的、紮實的生活氣息,稍稍沖淡了心頭的迷茫。不管試驗多艱難,日子總要過,工坊的炮捻還得做,大家的飯碗不能空。
回到家,冷鍋冷灶。生了火,煮了碗簡單的疙瘩湯,就著鹹菜吃了。收拾完,天已黑。
沒有點燈,坐在炕沿,聽著窗外寂靜的夜。手指無意識地,在膝蓋上輕輕敲著,腦子裡反反覆覆,還是那幾個陶碗,和那幾乎看不見的變化。
門外,傳來極輕的腳步聲,停在門口。然後是鑰匙進鎖孔,轉的聲音。
門開了。一個高大的、帶著一夜風寒氣的黑影,側進來,又反手輕輕關上門。
林知晚猛地抬起頭。
黑影在門口頓了頓,適應了一下屋裡的黑暗,然後走到炕邊,放下手裡一個沉甸甸的帆布提包。
“回來了?”林知晚聽到自己的聲音,有些乾。
“嗯。”梁京冶應了一聲,聲音帶著長途跋涉後的沙啞。他沒多話,走到水缸邊,舀了瓢水,咕咚咕咚喝了幾大口。然後走回來,在邊坐下。
炕沿微微一沉。悉的、帶著風塵和淡淡菸草的氣息靠近。林知晚一直繃著的心絃,莫名鬆了一。
“吃飯了嗎?”問。
“車上吃了點。”梁京冶說,黑暗中,他的目似乎落在臉上,“你臉不好。累了?”
“還好。”林知晚不想多說試驗的挫敗,轉而問,“這次出去,還順當?”
“老樣子。”梁京冶言簡意賅。他從不細說自己的工作,也習慣了不問。沉默了一會兒,他忽然說:“路過省城,停了一天。見了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