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5章
林知晚屏住呼吸，用蘸了酒的頭髮穿過繡花針，手穩得像磐石。將孫秀蘭額頭上翻開的皮對合，一針一針，用頭髮細細地合起來。作不快，但極其準沉穩。每一針，的心也跟著一下。沒有麻藥，昏迷中的孫秀蘭偶爾會無意識地搐。
院子裡雀無聲，所有人都屏息看著。只有孫嬸子抑的嗚咽和林知晚沉穩的呼吸聲。
了七針，傷口終於閉合。林知晚用煮過曬乾的白布條，仔細包紮好。又讓人幫忙，輕輕將孫秀蘭抬到屋裡炕上，平放，頭下墊高。
做完這一切，才覺得後背的裳已經被冷汗浸了，手指也在微微發抖。
“暫時止住了。但人傷得不輕，今晚很關鍵，不能挪，要有人一直看著。注意呼吸，如果發熱，就用涼巾敷額頭。明天一早，必須想辦法送鎮衛生所！”林知晚對老孫和漸漸止住哭聲的孫嬸子代，語氣不容置疑。
老孫看著兒蒼白如紙的臉和額頭上刺眼的包紮，又看看林知晚沉靜而疲憊的臉，張了張，最終什麼也沒說出來，只是重重點了下頭，眼圈紅了。
人群漸漸散去，低聲議論著剛才驚心魄的一幕，議論著孫秀蘭的剛烈，也議論著林知晚那一手出人意料、冷靜利落的理。
林知晚回到家，已是深夜。梁京冶還沒睡，就坐在堂屋裡，就著一盞如豆的油燈，似乎在等。見一臉疲憊、手上還沾著未洗淨的跡進來，他立刻起，去灶間舀了熱水，兌好，端到面前。
“洗洗。”他說。
林知晚默默洗手，溫熱的水讓僵的手指稍稍回暖。
“秀蘭那丫頭，怎麼樣？”梁京冶問。
“傷口上了，止住了。但傷在頭上，能不能過去，看自己造化，也得看明天送醫及不及時。”林知晚聲音有些啞。
梁京冶沉默片刻。“因為上學的事？”
“嗯。”林知晚乾手，在凳子上坐下，覺得渾骨頭都散了架，“老孫家困難，覺得娃上學是賠錢貨。秀蘭子烈，想不通。”
屋裡一陣沉默。油燈的火苗跳著。
“夜校的事，”梁京冶忽然開口，打破了寂靜，“村裡決定辦。大隊部騰出間屋子，先掃盲識字。想學的人，自願報名，點燈油筆墨錢。”
林知晚抬眼看他。
“我報了名。”梁京冶語氣平淡，像在說明天吃什麼，“晚上不忙的時候，去聽聽。”
林知晚愣住了。沒想到他會主報名。他是退伍回來的，在村裡算是見過世面的，認些字，但肯定也不多。
“你也去。”梁京冶看著，不是商量，是陳述，“工坊要記賬，看合同，以後說不定還要看更深的書。不繫統學不行。”
林知晚心裡湧起一暖流，衝散了疲憊和沉重。點點頭：“好。我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