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7章
“夜校，想來嗎？”林知晚直接問。
孫秀蘭猛地抬頭，眼裡閃過，又迅速黯淡下去，搖了搖頭。
“因為錢？”
孫秀蘭咬，沒吭聲。
“工坊生產組最近活多，缺個手腳麻利、心細的人，幫忙整理包裝，標籤。活不重，但得認真。一個月下來，工錢除了燈油費，還能補點家裡。”林知晚看著，“你繡花手巧，標籤這活兒肯定能幹好。想來試試嗎？”
孫秀蘭的眼睛瞬間睜大了，不敢相信地看著林知晚，淚水迅速積聚，滾落下來。用力點頭，哽咽得說不出話。
“明天放工後，來作坊找我。”林知晚拍拍的肩膀，轉走了。
梁京冶在不遠的老槐樹下等，見過來，也沒問，兩人並肩往回走。月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村裡......不一樣了。”梁京冶忽然說。
“嗯，”林知晚看著遠夜中朦朧的村落廓，“冰封的河面，只要鑿開第一個，活水就會慢慢湧進來。雖然慢，但擋不住。”
頓了頓，聲音在寂靜的春夜裡格外清晰堅定。
“讀書，識字，學本事，不是為了離開這片土地，是為了讓這片土地，和土地上的人，活得更好，更亮堂。”
......
夜深了，村裡大部分燈火都已熄滅，只餘大隊部倉庫那扇小小的窗戶，還出兩團昏黃卻執拗的暈。
林知晚和梁京冶一前一後走在回家的土路上。月很淡，勉強照亮腳下坑窪的路面。
“工坊那邊，”梁京冶的聲音打破了寂靜，他說話總是這樣，隔一會兒，才冒出幾個字，卻都落在實，“孫秀蘭那孩子，能行？”
“手巧，心靜，肯吃苦。”林知晚答道，聲音裡帶著一疲憊後的篤定，“給個機會，能抓住。家裡也鬆了點，娘晚上來問我，工坊還缺不缺人。”
梁京冶“嗯”了一聲。兩人又沉默地走了一段。
“夜校這麼辦下去，”林知晚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對他說，“靠講種地、治病，怕還不夠。得讓人看到，識字唸書，真能改變日子，改變命。”
“不急。”梁京冶說，腳步沉穩，“你工坊裡的賬本，那些瓶瓶罐罐上的配方，就是現的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