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日後，河西走廊，張掖城。
“諦聽”在河西的負責人，一位化名“老何”的中年行商，恭敬地將郭昕迎一間堆滿皮與藥材的後堂。
屋炭火燒得正旺，卻驅不散郭昕上散發的、屬於大唐帝國武威郡王的上位者氣度。
郭昕沒跟對方沒有寒暄，臉上神相當凝重地直接遞過一份用火漆封的薄冊，聲音得極低，緩緩說道：
“王爺鈞令。從中挑選，務必妥當安排。”
老何雙手接過，小心拆開，迅速瀏覽。
冊子上沒有人名，只有一系列清晰又苛刻的標準：
通吐蕃語，識文斷字，最好有佛學基礎；機辯之才，不懼權威；出可微寒，但需有遊歷經驗或強烈求知慾；最重要的是，心思活絡，對舊有的規則有天然質疑者，若有離經叛道之名而無實質惡跡者，尤佳。
“這……”
老何略作沉，小心翼翼地說道：“郭郡王，像這樣的人，市井中確有，多為懷才不遇、言辭尖刻之輩，或是在本鄉寺廟中因質疑師長而被排的野僧、居士。只是……他們可靠嗎？”
“他們是否可靠無傷大雅。”
郭昕臉轉緩，目平靜地淡然說道：
“只需要他們將王爺希他們研習的東西，帶進去，說出來，在吐蕃人當中引發思辯探討即可。他們的任務不是效死，而是為一顆顆思想的火種。至於火種燃起後是照亮道路還是引發山火，自有更深層次的安排去引導。”
老何立刻明白了其中關竅。
這些人是“消耗品”，更是特選的“傳聲筒”。
他們帶著源自中原禪宗的、極顛覆的話題進吐蕃，本就會吸引注意，引發爭論。
無論他們是真心皈依還是僅為完任務，其言行造的影響已經播下。這比派遣忠誠死士更加蔽，也更擴散。
“屬下明白。河西、隴右的暗樁會全力，半月呈報名單與詳細考評。”
老何肅然應命。
……
同日黃昏，船山書院，一間特殊的閱覽室。
這間屋子不在主要教學區，陳設簡樸，但書籍的種類卻與外間大不相同。
除了常規的經史，更多的是地理志、各邦國簡史、語言比較的手稿，以及一些關於佛教宗派源流與教義對比的抄本。
幾名被挑選出來的吐蕃年輕學子，在得到特許後，首次踏這裡。
他們好奇又謹慎地翻閱著書架上一冊冊他們從來沒有見過的經卷。
很快，有人被一本《中土禪門公案拾》吸引。
他仔細地閱讀書中記載的一些在他看來看似荒誕不經的對話：
僧問：“如何是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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