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決心西征的詔命，如同在滾沸的油鍋裡潑進了一瓢冷水，瞬間在整個長安城炸開了鍋。
訊息像長了翅膀，從皇城兒飛快地掠過坊市街衢，鑽進每一扇敞開的門窗。
最先沸騰的是軍營和武庫。
原本相對平靜的府兵營地，驟然響起了集的鼓點和號令聲。
一隊隊休沐在家的府兵被急召回，沉重的鎧甲從庫房裡被搬出，在下閃爍著冷的澤。
鐵匠鋪的爐火日夜不熄，叮叮噹噹的鍛打聲不絕於耳，趕製著箭鏃，修補著刀槍。
馬市上的馱馬和戰馬價格應聲而漲，明的馬販子咧著，眼睛笑得眯了一條。
街頭巷尾，茶肆酒館，人人都在談論“西征大食”。
年輕後生們拳掌，臉上洋溢著興的紅，彷彿已經看到自己斬將奪旗，立功賞的場面。
“聽說大食人富得流油，搶一把夠吃半輩子！”
“跟著英國公，衛國公打仗，那是天大的福分，軍功穩了！”
“就是路遠了點，不過為了前程，值！”
也有人面帶憂，多是家有子弟在府兵名冊上的老人婦人，低聲唸叨著路途的艱險和西域的苦寒。
布店的紅綢布意外地賣得飛快，那是預備給立功歸來的子弟披紅掛綵用的。
整個長安城瀰漫著一躁不安又充滿期待的氣息，空氣中彷彿都飄著金戈鐵馬的味道。
戰爭的齒一旦轉，便裹挾著無數人的命運和夢想，隆隆向前。
上林苑長公主府，卻彷彿與城中的喧囂隔著一層無形的屏障。
午後正好，柳葉正悠閒地斜倚在書房的榻上，手裡把玩著一枚溫潤的羊脂玉佩。
小囡囡趴在他邊的地毯上，正笨拙地用彩的線串著珠子，裡還咿咿呀呀地哼著不調的兒歌。
柳葉偶爾低頭看一眼兒，角噙著一溫和的笑意。
窗外是心打理的花園，鳥鳴聲聲，一片歲月靜好。
薛禮輕手輕腳地進來，將一份最新的邸報放在書案上，低聲稟告道：“東家，朝廷頒了明旨，要發兵十萬，西征大食了，英國公和衛國公掛帥。”
“哦？”
柳葉眼皮都沒抬，依舊看著兒串珠子，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談論天氣。
“知道了，打就打唄，反正國庫剛進了筆橫財，夠他折騰一陣子了。”
他順手拿起邸報掃了一眼，看到康國，蔥嶺，大食幾個字，也只是撇撇。
“西域那幫人，就沒消停過，打來打去，耽誤咱們賺錢。”
他對朝堂上的戰略博弈，和萬民沸騰的軍功夢想實在提不起太大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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