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夏跪在地下河流邊，小心翼翼地捧起清澈的河水，用力洗著臉頰和下上已經半乾涸結塊的暗紅汙漬。
冰涼的水流刺激著皮，讓因過度張和恐懼而有些混沌的頭腦清醒了幾分，但那鐵鏽般的氣味似乎已經滲了鼻腔深，久久不散。
維斯卡爾跟在腳邊，焦躁地來回踱步，時不時用溼潤的鼻子蹭蹭的小。
龍也亦步亦趨地跟了過來，巨大的頭顱低垂著，淡金的豎瞳一眨不眨地盯著。
顯然，剛剛從上面下來時那副“浴”的尊容，把它們兩個都結結實實地嚇了一大跳，即使現在清洗了，依舊讓它們心有餘悸，不敢遠離。
“放心，我真的沒事，剛剛阿蘿不是都檢查過了嗎？”單夏無奈一笑，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試圖用輕鬆的語氣安它們。
“嘰！”維斯卡爾憤怒地嚷，小爪子啪嗒啪嗒地踩著地，顯然不吃這一套。
它不斷地“嘰”著，出小爪子，一會兒指指單夏，一會兒又指指頭頂。
單夏知道它是擔心自己，但心裡只慶幸自己還好當時上去了，否則本無法及時發現並阻止那隻詭詐的霧狐，後果不堪設想。
仗著現在周圍人多眼雜，維斯卡爾不好直接開口說人話，單夏刻意扭曲它的意思，手了它的小腦袋：“嗯嗯，我就知道你會崇拜我，現在我也是勇士了，我們不愧是心靈相通的摯友。”
回應的是風行鼬更憤怒的“嘰！”。
下上的黏膩實在令人作嘔，腥味揮之不去，單夏裝死不理會嘰嘰的小耗子，重新俯下去清洗。
洗了好一會兒，直到覺皮都有些發皺，才停下來。
看著自己沾滿暗紅汙漬的袖，單夏無奈地嘆了口氣。
現在上穿的還是那套遊戲自帶的初始服裝，也不知道在這個過於真實的遊戲裡，到底能不能像普通服一樣下來。
試探地抓住領和袖口，用力扯了扯，發現服果然如同焊在上一樣，本無法下或更換，彷彿了第二層皮。
看來遊戲的真實也不是方方面面的。
“算了……”低聲嘟囔了一句，認命地再次俯，將兩條手臂直接浸冰冷的河水中，連帶著手臂和袖一起用力洗。
清澈的河水很快被染上淡淡的渾濁紅，隨著水流向下游飄散而去。
帶著一水汽和依舊狼狽的服，單夏拖著沉重的步伐，領著兩個寸步不離的小傢伙，回到了自己簡陋的桌椅旁。
這一晚上經歷的驚心魄和高度張此刻化作了排山倒海的疲憊，幾乎是一挨著椅子就癱了下去。
四周，村民NPC們倒是力十足，他們彷彿不知疲倦為何，依舊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喋喋不休地討論著、爭辯著、猜測著，也不知道是不是程式設計師沒給他們做睡眠模式的原因。
他們的聲音混雜在地下河流的潺潺水聲中，形一片持續不斷的、令人心煩意的背景噪音，還有人拎著什麼東西，似乎也想上地面去，不過單夏管不了他們了，現在眼皮沉得能折斷火柴。
即將陷沉睡前，迷迷糊糊地想起什麼，強撐著從揹簍裡出一張巨大的龍鱗葉，胡墊在了蜷在腳邊的龍下。
龍嚨裡發出舒適的咕嚕聲，挪了一下，在冰涼的鱗葉上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將下擱在爪子上，安靜了下來。
不愧是能拿來鋪屋頂的材料，果然抗造。
腦子裡閃過最後一個念頭，下一秒，單夏就陷了深沉的睡眠。
夢境如同深水中的暗流，悄然將包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