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狗讓人把商稅規矩在城門口,白底黑字,寫得清清楚楚。
過路的商隊一看,稅錢比程近知時代了四,還不用被人巧立名目地搜刮。訊息一傳十、十傳百,走這條道的商隊就更多了。
石門關那邊,也傳來了好訊息。
主事蘇文送信過來,說新的關城已經修了大半。
城牆用的是夯土包磚的法子,底下三尺厚的夯土層,外頭裹了一層青磚,比李遵乞當年那個風的土圍子結實了不止十倍。
蘇文在信裡特意提了一句,城牆合攏那天,他讓人在牆底下埋了塊石碑,上頭刻著“華夏”兩個字。二狗看到這裡,愣了一下,把信紙翻過來又看了一遍,咧笑了。
這個蘇文,骨子裡頭的東西,藏不住。
關城裡頭的格局也鋪開了。
驛站建在城門側,過往商隊歇腳打尖都方便。倉房修了三座,兩大一小,大的囤糧草,小的存軍械。
李青領著一幫匠人把鑄鐵坊撐了起來。
蘇文信裡寫得簡略,但跟著送糧隊過來的駝城部小頭目裡蹦出來的訊息要詳細得多。
據他說,李青那幫人搞鑄鐵坊,差點沒把半座關城給點著。第一次開爐的時候,風箱拉猛了,火星子躥出來,把旁邊堆著的乾草引燃了,李青著膀子衝上去,一腳把著火的草垛踹散,拿皮襖往上撲。火滅了,他胳膊上燎掉一層皮,第二天照樣蹲爐子前頭幹活。
蘇文去看他,說你歇兩天。
李青蹲在那兒不,眼睛盯著爐膛裡的火:“歇啥?大人要的鐵,我得趕出來。”
蘇文拿他沒轍。
二狗記得李青這個人。
當初大人打下石門關,從党項人手底下救出來一千多號漢人奴隸,李青就是裡頭最橫的那個。
被党項人抓了三年,跑了三次,抓回來一次打斷兩肋骨,他不吭聲,養好了接著跑。第三次直接被綁在木樁上了三十鞭子,背上的翻出來,他也不求饒。
党項人拿他沒招——殺了吧,捨不得他的手藝;留著吧,又怕他跑。最後只能加了兩道繩索,派兩個人專門盯著。
後來大人從靈州李家村把他媳婦兒找到了,派人送過去的。那天的形,二狗雖然沒親眼看見,但事後聽親衛講過好幾遍,每回講都笑得直不起腰。
說是青被蘇文拽進大帳,一眼看見他媳婦王二,整個人跟被雷劈了一樣杵在當場。王二也愣住了,兩口子四目相對,誰都沒先開口。
然後李青“噗通”就衝大人跪下了。
跪著就喊:“大人你就是我再生父母,以後我李青就管你爹!”
這還不算完。他還拽著他媳婦一塊兒喊。
大帳裡當時笑翻了一片。獨眼龍笑得趴在地上捶了半天,連大人自己都繃不住。
更絕的是後來。蘇文怕他再說出什麼離譜的話,趕把兩口子往外推,說屋子收拾好了,洗澡水也燒了,快走快走。
李青走到帳門口又回了一句:
“大人!俺先去跟二妮兒膩歪了!等膩歪完就回來聽調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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