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蟾賭坊的喧囂被拋在後，三匹駿馬踏著焉耆城的青石板路緩緩西行。蕭牧塵被兩人架出賭坊時那詭異的微笑，早已化作臉上揮之不去的悻悻然，他時不時出腰間僅剩的幾枚銅板掂量，裡嘟囔著：“真是的，再贏兩把就能湊夠給王阿公買棉絮的銀子了，阿兒思蘭你也太不近人！”
阿兒思蘭勒住馬韁，回頭看他，眼底帶著無奈的縱容：“你贏的銀子，十有八九都散了，還說什麼湊錢？上次在高昌，你把贏來的五十兩紋銀全給了城西逃難的流民，自己倒啃了三天干餅，忘了？”
蕭牧塵脖子一梗，揚聲道：“那不一樣！流民們連飯都吃不上，我一個習武之人，吃兩頓不死！再說賭坊的銀子本就是來得快去得快，能幫到人多好，總比被那些莊家拿去喝酒賭錢強。”
李星群在一旁聽著，心中暗自點頭。出發前大師姐便說蕭牧塵是真之人，如今看來果然不假。他下的棗紅馬與蕭牧塵的白馬並行，笑道：“蕭兄說得是，錢財本是外之，能解他人燃眉之急，便是它的用。”
蕭牧塵眼睛一亮，轉頭拍了拍李星群的肩膀：“還是李兄懂我！之前我還怕你是那種斤斤計較的酸文人，沒想到你倒是爽快！” 他這一拍力道極重，李星群卻穩穩住，只覺蕭牧塵的熱如驕般灼人，讓人無法生出半分反。
正說著，前方岔路口忽然傳來子的哭喊與男子的呵斥聲，蕭牧塵眉頭一皺，猛地一夾馬腹：“不好！有況！” 白馬如箭般竄了出去，李星群與阿兒思蘭對視一眼，連忙策馬跟上。
岔路深的老槐樹下，幾個凶神惡煞的壯漢正拉扯著一位荊釵布的，懷中抱著一個布包，哭得梨花帶雨：“放開我！我爹還等著藥救命呢！你們不能搶我的錢！”
為首的是個滿臉橫的頭大漢，腰間別著一把鬼頭刀，臉上一道刀疤從眼角延到下，看著極為猙獰。他一掌扇在臉上，獰笑道：“小丫頭片子，識相的就把銀子出來！這焉耆城地界，誰敢不給我‘刀疤強’面子？你爹的命是命，老子的酒錢就不是錢了？”
被打得摔倒在地，角滲出，卻依舊死死護著布包：“那是我賣了家裡唯一一頭牛換來的救命錢，你們搶了它，我爹就活不了！”
“活不也得給老子出來！” 刀疤強抬腳就要踹向，手腕卻突然被一隻溫熱的手死死攥住，力道大得讓他骨頭都快碎了。
“天化日之下，搶一個弱子的救命錢，你也配個男人？” 蕭牧塵不知何時已站在他後，臉上沒了往日的嬉皮笑臉，眼神冷得像天山的寒冰。
刀疤強疼得齜牙咧，轉頭怒視著蕭牧塵：“哪裡來的野小子，敢管老子的閒事？識相的趕滾，不然老子一刀劈了你！” 他另一隻手就要去拔腰間的鬼頭刀，卻發現手腕被攥得紋不，那看似瘦削的青衫年，手上的力氣竟比千斤巨石還沉。
“劈了我？” 蕭牧塵嗤笑一聲，手腕微微用力，只聽 “咔嚓” 一聲輕響，刀疤強的胳膊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彎曲，疼得他慘出聲：“啊 —— 我的胳膊！”
其餘幾個壯漢見狀，立刻抄起腰間的短圍了上來：“敢傷我們大哥，找死！” 棒帶著風聲砸向蕭牧塵，卻被他輕鬆避開。蕭牧塵形靈如猿猴，腳尖在地面一點，便躍至壯漢們中間，雙手翻飛間，只聽一連串的骨裂聲與慘聲響起，不過片刻功夫，幾個壯漢便全都倒在地上哀嚎，不是胳膊臼就是骨斷裂，卻無一人傷及要害。
刀疤強又驚又怒，看著蕭牧塵的眼神滿是恐懼：“你…… 你到底是誰？竟敢得罪我們黑風寨！”
“黑風寨？沒聽過。” 蕭牧塵俯扶起地上的，幫拍掉上的塵土，語氣又恢復了幾分溫和：“姑娘，你沒事吧？錢還在嗎？”
驚魂未定，抖著開啟布包，裡面的碎銀與銅錢完好無損，連忙對著蕭牧塵磕頭：“多謝公子救命之恩！多謝公子！”
“起來起來，不用客氣。” 蕭牧塵連忙扶起，從自己懷中出僅有的幾枚銅板，也塞進手裡，“這點錢你也拿著，趕去給你爹抓藥吧，別耽誤了。”
看著手中的銅板，眼眶再次泛紅，哽咽著道：“公子，您已經救了我，我怎麼能再要您的錢……”
“讓你拿著你就拿著！” 蕭牧塵擺擺手，轉頭看向還在地上哀嚎的刀疤強，眼神一凜，“今日我饒你們一命，再敢為非作歹、欺百姓，下次斷的就不是胳膊了！滾！”
刀疤強如蒙大赦，連忙掙扎著爬起來，帶著手下狼狽逃竄，臨走時還不忘回頭惡狠狠地瞪了蕭牧塵一眼，那眼神中滿是怨毒。
阿兒思蘭走上前來，看著刀疤強離去的方向，眉頭微蹙：“牧塵，你不該放他們走的。這種人作惡多端，本難移，你今日饒了他，他不僅不會反思，反而會記恨你，日後說不定會報復你，甚至報復這位姑娘。”
蕭牧塵毫不在意地聳聳肩，幫牽過旁邊的小驢：“報復就報復唄，我還怕他們不？我的目的只是打敗他們，阻止他們作惡，又不是要取他們的命。習武之人，手上沾了太多腥，可不是什麼好事。”
“可你有沒有想過，” 阿兒思蘭語氣凝重，“你今日留手，他日他們可能會傷害更多無辜之人。對惡人仁慈，就是對好人殘忍。”
“那我下次再遇到他們作惡，再教訓他們就是了！” 蕭牧塵咧一笑，出兩排白牙，“反正我武功比他們高，他們翻不起什麼浪。再說了，誰還沒個犯錯的時候？萬一他們真的能改邪歸正呢？”
李星群走到邊，從行囊中取出一小瓶金瘡藥遞給：“姑娘，這是治外傷的藥，你敷在臉上，以免留下疤痕。你家在何？我們送你回去，免得再遇到危險。”
接過金瘡藥，激涕零：“多謝三位公子！小子家就在前面的柳樹村，離這裡不遠。有三位公子護送，我就放心了。”
三人陪著往柳樹村走去，路上得知名翠兒，父親重病在床，母親早逝，家中只有一人支撐。蕭牧塵聽得連連嘆氣，又了上，發現除了一把的匕首和那塊墨玉，再也沒有值錢的東西，不由得有些懊惱：“早知道剛才在賭坊多贏點就好了，也能給翠兒姑娘多留些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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