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半個時辰,李星群與劉仲甫在殿靜靜等候。李星群心中五味雜陳,既有對陛下病的擔憂,也有對師姐師弟的牽掛,還有對前路未知的忐忑。他反覆挲著腕間的菩提子戒珠,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卻始終難以平復心緒。
終於,殿門被輕輕推開,雲暮快步走了進來。依舊是一素,長髮束起,臉上帶著幾分風塵僕僕,顯然是接到訊息後便立刻趕來。見到李星群與劉仲甫,先是一愣,隨即快步上前行禮:“見過劉先生,師弟。”
“大師姐,況急,我們即刻出發。” 李星群上前一步,語氣急促地說道,“陛下病危,我們必須立刻返回開封。”
雲暮聞言,臉驟變,眼中滿是震驚,但並未多問,只是重重點頭:“好,我都聽你的。” 素來沉穩果決,深知此事事關重大,沒有毫猶豫。
劉仲甫見狀,立刻說道:“事不宜遲,我們走。”
三人快步走出大殿,王宮之外,早已備好三匹神駿的千里馬,馬背上馱著足夠的乾糧與水,還有三套不起眼的布衫和麵紗。劉仲甫的侍從早已等候在一旁,見三人出來,連忙躬行禮。
“換上服,戴上面紗,儘量不要引人注目。” 劉仲甫一邊吩咐,一邊率先換上布衫,戴上黑面紗,只出一雙眼睛。
李星群與雲暮也立刻照做,片刻之間,三人便從著面的員、居士,變了尋常的行旅之人。
“出發!” 劉仲甫低喝一聲,翻上馬,馬鞭一揮,千里馬發出一聲嘶鳴,朝著青唐城外疾馳而去。李星群與雲暮隨其後,三匹馬如同離弦之箭,衝破了青唐城的晨霧,朝著中原的方向奔去。
一路上,三人嚴格遵循 “換馬不換人” 的原則,沿途的驛站早已被劉仲甫提前安排妥當,每到一,便立刻換乘早已備好的千里馬,稍作休整,便再次出發。他們不敢有毫耽擱,日夜兼程,了便在馬背上啃幾口乾糧,了便喝幾口隨攜帶的水,困了便流在馬背上打個盹。
沿途的風景飛速倒退,從青唐城外的草原戈壁,到河湟谷地的農田村落,再到關中平原的道驛站,三人馬不停蹄,一路向東。為了避免引人注目,他們始終戴著面紗,儘量避開人多的城鎮,只在偏僻的驛站換馬休整。
白日里,烈日炎炎,汗水浸了衫,臉上的面紗也變得溼黏難;夜晚,寒風刺骨,他們只能裹上的薄毯,在馬背上抵嚴寒。千里馬雖神駿,但連續數日的高強度奔襲,也漸漸出疲態,每一次換馬,都能看到前一匹馬渾是汗,大口著氣。
李星群心中牽掛著陛下的病,只覺得路途漫長,恨不得一步便到開封。他偶爾會與雲暮談幾句,詢問是否能堅持,雲暮總是搖頭示意自己無礙,眼神中帶著與他同樣的急切與擔憂。劉仲甫則始終保持著警惕,留意著沿途的靜,一旦發現有可疑之人,便會立刻示意二人加快速度,避開麻煩。
這一路,並非一帆風順。在行至陝州境時,他們曾遇到一夥攔路搶劫的盜匪。那夥盜匪約莫有二三十人,手持刀槍,攔住了他們的去路,囂著讓他們留下馬匹和財。
劉仲甫見狀,眼中閃過一冷,對李星群與雲暮道:“你們先走,我來應付。”
李星群本想留下幫忙,卻被劉仲甫厲聲喝止:“時間迫,陛下那邊耽誤不起!快走!”
雲暮也拉住李星群的袖,搖了搖頭:“師弟,劉先生武功高強,不會有事的,我們不能耽誤行程。”
李星群無奈,只能與雲暮繼續前行。他們策馬奔出數十步後,回頭去,只見劉仲甫手持一把摺扇,形如同鬼魅般穿梭在盜匪之間。那把看似普通的摺扇,在他手中卻如同神兵利,每一次開合,都能擊倒一名盜匪。不過片刻功夫,二三十名盜匪便已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哀嚎不止。劉仲甫拍了拍衫上的塵土,翻上馬,很快便追了上來。
“師父,您沒事吧?” 李星群連忙問道。
劉仲甫搖了搖頭,神淡然:“無妨,一群賊而已,耽誤不了多時間。我們繼續趕路。”
經歷了這場小小的風波,三人愈發謹慎,沿途更是儘量避開人多的地方,日夜兼程,不敢有毫懈怠。
就這樣,他們一路疾馳,足足奔行了七天七夜。第七日清晨,當東方泛起魚肚白時,開封城的廓終於出現在了遠方的地平線上。那座巍峨的都城,在晨霧中若若現,宮城的琉璃瓦在晨中泛著淡淡的金,悉而又陌生。
劉仲甫勒住馬韁,示意二人停下:“前面便是開封城了,但我們不能直接進城。”
李星群與雲暮對視一眼,滿臉疑:“師父,為何不能直接進城?我們日夜兼程趕來,不就是為了儘快見到陛下嗎?”
劉仲甫神凝重,解釋道:“陛下病危的訊息,目前還於保狀態,只有數幾位大臣知曉。城中局勢複雜,幾位藩王蠢蠢,若我們貿然進城,一旦份暴,恐怕會引發不必要的麻煩,甚至可能危及你的安全。陛下讓我們謊稱去蜀地,便是為了掩人耳目。”
他抬手指向不遠的一座寺廟:“那是開封城外的相國寺分寺,環境清幽,也比較安全。我們先去那裡落腳,待我與宮中取得聯絡,確認安全後,再帶你宮見陛下。”
李星群與雲暮聞言,雖心中急切,卻也明白劉仲甫的顧慮。如今宮中局勢不明,貿然行確實不妥。於是,二人點了點頭,跟著劉仲甫朝著那座寺廟走去。
寺廟的山門閉,劉仲甫上前輕輕敲了敲山門。片刻後,山門被開啟一條隙,一名小和尚探出頭來,警惕地打量著他們:“三位施主,何事到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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