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五年……” 趙益喃喃重複著這個數字,眼中閃過一追憶,“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你不過是個意氣風發的年郎,朕也還年輕。你我在樊樓裡談了三天三夜,從經史子集到治國之道,從民生疾苦到邊境安危…… 說實話,那時候朕便非常認可你的才能。”
李星群心中泛起一陣酸,躬道:“那還是多謝陛下的賞識。” 他還記得,當年自己不過是個寒門學子,因前往樊樓遊玩,再樊樓遇到了中年的趙益。那三天三夜的長談,陛下的襟與遠見,讓他深深折服,也讓他立下了輔佐君王、匡扶社稷的誓言。
趙益看著他,忽然笑了起來,笑容中帶著幾分狡黠,幾分試探:“怎麼?這些年朕一直打你,將你貶到北方,讓你遠離朝堂中心,你心中…… 有怨氣嗎?”
李星群心中一凜,猛地站起,躬行禮,聲音恭敬卻堅定:“微臣不敢!” 他知道,這是帝王的試探,也是君臣之間的一道坎。這些年,他確實被陛下打,新政推行屢屢阻,明明有能力居高位,卻始終被邊緣化,要說心中毫無波瀾,那是假話。可他深知,陛下此舉必有深意,更何況,陛下對他有知遇之恩,這份恩,足以讓他放下所有個人得失。
“坐下!” 趙益擺了擺手,語氣帶著一不容置疑的威嚴,“站起來做什麼?今日沒有君臣之分,只有兩個老朋友說話。你就當做…… 老丈人對婿最後的考驗。”
“老丈人…… 婿?” 李星群愣住了,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神,雙微微發,忐忑地坐回原位,聲音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抖,“陛下,您…… 您同意了?”
他與徽公主兩相悅,早已私定終,卻因份懸殊,一直不敢向陛下提及。徽是陛下最疼的兒,金枝玉葉,而他雖有職在,卻終究是寒門出,又常年被陛下打,他一直以為,陛下絕不會同意這門婚事。
趙益看著他驚慌失措的模樣,眼中閃過一溫和,點了點頭:“你和徽也算真心相,這些年朕都看在眼裡。雖然朕是皇帝,但也是一個父親,哪個父親不希自己的兒幸福?當然沒有拒絕的理由。” 他頓了頓,目再次落在棋盤上,語氣放緩了些許,“說說吧,這些年對朕的打,心裡到底有沒有怨念?今日說什麼都沒有過錯,朕不會怪你。”
李星群的指尖攥著黑子,指節微微發白。他能到陛下語氣中的真誠,也知道這或許是他唯一能坦誠相對的機會。可多年的場沉浮讓他學會了忍,學會了謹慎,他不敢輕易表心跡,生怕這又是陛下的一場測試。他沉默了片刻,終究還是搖了搖頭,聲音低沉:“臣真的不敢有怨念。”
趙益看著他繃的側臉,眼中閃過一無奈,輕輕嘆了口氣:“你不敢說真心話,朕能理解。你是在怕朕,怕朕是在測試你。” 他的聲音變得有些虛弱,抬手了眉心,“但是朕告訴你,朕的時間不多了。方才讓你大師姐進來,就是為了讓幫助穩定朕的思維。”
李星群心中一,終於忍不住問道:“陛下,您的……”
“你應該能夠嗅到房間之的腥氣吧?” 趙益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反而話鋒一轉,目灼灼地看著他,“那是為了幫助朕穩定思維用的祭之法。”
“祭?” 李星群瞳孔驟,心中的疑竇終於有了答案。難怪房間會有腥味,原來是祭之法。可陛下為何要採用如此邪的方法穩定思維?他猛地想起陛下那詭異的生機與死氣,連忙問道:“陛下,您為何會如此?是長生不老藥…… 有什麼問題嗎?”
趙益苦笑一聲,笑容中滿是苦與悔恨:“這個世界上哪裡來的真長生不老藥?” 他拿起一枚白子,落在棋盤上,棋子與棋盤撞,發出清脆的聲響,“那所謂的‘仙丹’,確實在生命力的角度來說,能讓人達到長生,但也僅僅是生命力上的長生。這個東西是有代價的,代價就是會慢慢腐朽人的思想,讓人變只會殺戮的怪,因為需要不斷地從外面補充生命力,才能維持理智。”
李星群心中一沉,想起了那些關於長生不老藥的傳說,沒想到竟然是真的。他盯著趙益蒼白的面容,忽然想起了一件塵封已久的往事,直言道:“按照道理來說,長生不老藥的副作用不該如此之快。陛下之所以會變這樣,恐怕也和當初軒轅黃帝的脈詛咒有關係吧?”
這話一齣,趙益的眼中閃過一震驚,隨即化為深深的嘆息:“沒想到你居然也知道這個事。沒錯,軒轅黃帝當年一統天下,為華夏共主,卻擔心後世的帝王憑藉道境的修為,坐在皇位上三百年之久,導致天下盪,所以在皇室脈中下了詛咒。” 他的聲音帶著一滄桑,“所有後世君王,在位的時間不能超過六十年。當初朕服用了長生不老藥,到湧的龐大生機,一時貪心,想要打破這個詛咒,長久地掌控天下。結果,詛咒不斷剝奪朕的生機,長生不老藥又在不斷補充生機,朕的理智,也就在這兩者的相互消耗之間,不斷地被侵蝕,被消耗。”
他頓了頓,語氣中充滿了無奈:“朕也想過使用外補充生機,但是那些方法只能緩和一時,不能從本上解決問題。如今,朕的理智越來越模糊,有時候甚至會失控,做出一些自己都無法預料的事。”
李星群聽得心驚跳,下意識地說道:“陛下,恕臣直言,要不您考慮退位?只要您不再是皇帝,脈詛咒便無法再傷害您了。”
趙益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決絕與不甘:“等朕發現問題的時候,已經晚了。” 他的聲音陡然提高了幾分,帶著一歇斯底里,“朕是皇帝!是大啟王朝的最高統治者!為皇帝,朕又怎麼可能主退位,然後被後世的皇帝清算?那些人,覬覦朕的皇位已久,一旦朕退位,等待朕的,只會是死路一條!”
李星群大驚失,猛地站起:“陛下,您這話是什麼意思?難道還有人敢對您不利?”
趙益的目變得冰冷,帶著一狠厲:“在你還在西北的時候,朕的理智越來越,行事也越發偏激。朕的好義子,懿王趙宗實,早已暗中聯絡了一批大臣,正在謀劃如何對付朕。” 他的手指攥著扶手,指節發白,“在朕的刻意拖延下,他們起事的時間,大概是在後天的晚上。在那天,也就是朕的死期了。”
李星群目瞪口呆,一時之間說不出話來。懿王趙宗實是陛下的義子,向來以孝順聞名,沒想到竟然暗中謀劃弒君篡位。
“這也是朕的目的。” 趙益的臉上出一抹詭異的笑容,那笑容中帶著算計,帶著瘋狂,“朕就是要讓他背上弒父篡位的罪名,讓他永世不得翻!讓天下人都唾棄他!”
李星群定了定神,忽然想起什麼,連忙問道:“父皇,您不是還有三個皇弟嗎?他們為何不出來主持大局?” 此刻,他已然接了自己駙馬的份,稱呼也自然而然地變了。
趙益聞言,忽然笑了起來,笑聲中帶著幾分自嘲,幾分悲涼:“你認為,長生不老藥這樣的好東西,為父親的,不應該分給自己的孩子嗎?”
李星群心中咯噔一下,一個可怕的念頭湧上心頭,他聲問道:“所以,三位皇弟…… 都服用過長生不老藥了是嗎?”
“沒錯。” 趙益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疲憊,“他們和朕一樣,都被長生不老藥的副作用侵蝕,理智早已不清醒,如今不過是行走罷了。指他們主持大局,無異於痴人說夢。”
房間陷了死寂,只有青銅燈燃燒的 “噼啪” 聲。李星群只覺得腦海中一片混,無數的資訊織在一起,讓他難以消化。長生不老藥、脈詛咒、皇子叛、祭之法…… 這一切都超出了他的預料,如同一場荒誕卻又真實的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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