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門轟然倒塌的煙塵尚未散盡,福寧殿前的丹陛之上,已然肅立著數十道玄影。錦衛的飛魚服在火把映照下泛著冷,腰側繡春刀出鞘半寸,寒氣森森。為首之人著蟒紋指揮使袍,面容清癯,手中握著一卷素棋圖,正是大啟棋聖、錦衛指揮使劉仲甫。
他負手而立,目平靜地落在率軍衝的趙宗實上,聲音不高卻穿力極強:“懿王殿下,想不到你走到了這一步。”
趙宗實勒住腳步,寶劍斜指地面,眸中閃過一複雜:“劉先生,當年我等皇子在圍棋一道上皆您指點,稱呼您一聲師父亦不為過。師父,請您讓開,如今整個京城的軍隊盡在孤的掌控之中,孤不想傷害太多無辜之人。”
劉仲甫緩緩點頭,神依舊淡然,只是眼底多了幾分決絕:“懿王殿下,陛下對我有知遇之恩,提攜我於微末,此恩難報。我念您的仁慈,願代宮中之人求個,還您日後善待他們。但於微臣而言,君命難違,今日只能選擇死戰到底。”
“哼!冥頑不靈!” 王荊公上前一步,儒衫無風自,周已然湧起浩然正氣,“劉指揮使既執意如此,那便讓老夫這個懿王謀主,來會會你這位棋聖!”
劉仲甫抬眼看向他,角勾起一抹輕笑:“王荊公乃文壇領袖,倒也練就一不俗武功。只是你確定要與我這個抱著必死之心的人一戰?你就不怕我和你拼的同歸於盡嗎?”
話音未落,趙宗實後忽然走出一名青子,姿窈窕,手中握著一柄細長劍,抱拳行禮道:“小子知薇,通圍棋之道,亦略懂些微末劍法,願與荊公先生一同向劉指揮使請教!”
劉仲甫目掃過兩人,神未變:“如今你們佔據絕對優勢,便是兩人一同上,我也無妨。”
話音剛落,王荊公已然率先發難!他口中低喝,《浩然正氣訣》全力運轉,掌風裹挾著凜然正氣,如泰山頂般朝著劉仲甫拍去。掌風所及之,空氣都彷彿被實,發出沉悶的轟鳴。與此同時,知薇形一晃,如鬼魅般繞至劉仲甫左側,劍出鞘,劍如練,招招刁鑽狠辣,劍勢靈飄忽,竟看不出任何門派路數。
兩人一剛一,一正一奇,形夾擊之勢,皆是絕頂境的修為,攻勢兇猛至極!
劉仲甫面凝重,手中棋圖驟然展開,力源源不斷湧其中。“嗡” 的一聲輕響,一道金罩驟然擴散,以他自為中心,方圓三丈之化作一方巨大的棋盤,棋盤之上,黑白棋子憑空凝聚,懸浮於半空之中,泛著瑩瑩澤。這便是他的獨門絕技 ——“天元棋盤”!
“落子!” 劉仲甫低喝一聲,指尖微,三枚黑子如流星般出,分別撞向王荊公的掌風與知薇的劍勢。“嘭” 的一聲巨響,黑子與掌風相撞,浩然正氣被震得四散開來,王荊公形微微一晃,竟是被震退半步。另一枚黑子準地擊在劍劍之上,知薇只覺一剛猛無匹的力道順著劍傳來,手腕發麻,劍險些手。
三人瞬間纏鬥在一起!劉仲甫立於棋盤中央,足不出丈許之地,指尖不斷捻,黑白棋子如暴雨般出,時而攻敵要害,時而封鎖退路,棋路變幻莫測,攻守兼備。一對一的況下,這 “天元棋盤” 幾乎毫無破綻,敵人本無法近。但此刻面對兩位同境界高手的夾擊,他雖仍能從容應對,卻也漸漸落被。
王荊公的《浩然正氣訣》越打越盛,掌風愈發剛猛,每一擊都帶著摧枯拉朽之勢,不斷衝擊著棋盤的防。知薇的劍則如同毒蛇吐信,藉著王荊公的攻勢尋找破綻,劍勢愈發詭異,時而直刺,時而纏繞,讓劉仲甫防不勝防。
火把噼啪作響,丹陛之上,掌風、劍影、棋氣織撞,發出陣陣金鐵鳴之聲。黑白棋子不斷凝聚、出、碎裂,金棋盤的芒忽明忽暗,三人轉眼便激戰了三十餘回合,依舊難分勝負。
趙宗實立於一旁,眉頭鎖,心中愈發焦急。他忽然想起宮中傳聞,父皇當年常微服前往樊樓,宮中必定設有秘地道!若是讓趙益從地道逃,今日之事便功虧一簣!
“曾布、李定!” 趙宗實厲聲喝道,“速去助荊公與知薇姑娘,務必拿下劉仲甫!孤擔心趙益從地道逃,耽擱不得!”
“遵令!” 兩道影應聲而出,正是曾布與李定,二人皆是絕頂境武者,氣息沉凝,一齣手便朝著劉仲甫的兩側攻去。
瞬間,四位絕頂境高手圍攻一人!
劉仲甫的 “天元棋盤” 雖強,但缺點也極為明顯 —— 一旦被多人,棋子攻擊便難以兼顧四方。曾布與李定加戰局後,四人分四個方向猛攻,掌風、劍影集如網,不斷著棋盤的範圍。劉仲甫指尖翻飛,黑白棋子如走馬燈般出,卻依舊難以阻擋四人的攻勢。
“噗!” 一枚白子剛震退王荊公的掌力,李定的掌已經印到了棋盤邊緣,金罩劇烈晃,劉仲甫頭一甜,竟是被震得氣翻湧。他剛要調整息,知薇的劍已然突破棋子封鎖,著他的肋下劃過,帶起一串花。曾布趁機欺而上,掌風直取他的天靈蓋!
劉仲甫猛地旋,力催到極致,棋盤之上的黑白棋子同時發,震退了三人的攻勢,卻未能躲過王荊公蓄勢已久的一劍!
王荊公見他出破綻,眼中寒一閃,儒衫獵獵作響,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柄長劍,正是他的佩劍 “文心”。他一劍刺出,浩然正氣凝聚於劍尖,如同一道白閃電,準地刺穿了劉仲甫的膛!
“呃……” 劉仲甫悶哼一聲,手中的棋圖緩緩飄落,金棋盤瞬間消散,黑白棋子化作點點熒。他低頭看著前的長劍,目中閃過一釋然,又帶著幾分憾,喃喃道:“陛下…… 臣…… 未能護住宮闕……”
王荊公猛地出長劍,鮮噴湧而出。劉仲甫形晃了晃,最終直直地倒了下去,雙目圓睜,著福寧殿的方向,至死都未曾瞑目。
錦衛見指揮使戰死,皆是紅了眼,紛紛拔刀上,卻被趙宗實抬手喝止:“不必多造殺孽!” 他目掃過倒在地上的劉仲甫,心中雖有不忍,卻也顧不上太多,沉聲道:“所有人聽令,即刻衝福寧殿,勤王護駕!若有反抗,格殺勿論!”
“遵令!” 300人大軍齊聲吶喊,氣勢如虹,朝著福寧殿的方向湧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