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承煜的眼睛亮了亮,隨即又暗了下去。“派誰呢?這人既要信得過,又要機敏能幹,還得有膽量。”
“臣妾覺得,勤恪郡王就合適。”
皇后沒有猶豫,“他是您的親弟弟,論信任,沒有比他更信得過的了。再說他現在在偵部歷練了好幾年,早不是當初那個躁躁的年了。皇上若是怕他一個人不穩妥,再給他派個幫手就是,臣妾看安閒郡王就很合適。”
蕭承煜沉片刻,越想越覺得可行。
蕭承焰那小子,這幾年在偵部確實長進了不,整日跟著蕭承煊東奔西跑,對民間的事比那些坐鎮京城的員們清楚得多。
派他倆去,比派任何一個大臣都合適。
“你說的這個法子……”蕭承煜的眉頭漸漸舒展開來,“朕覺得可以試試。先問靠山王,再派承焰去走一趟。兩邊印證,總能弄明白。”
“皇上聖明。”皇后笑了,輕輕將子靠回枕上,“不過,不管那夢是真是假,臣妾都有一句話想跟皇上說。”
“什麼話?”
“若是真的,皇上看見了這天下的瘡疤,是大靖的福氣。歷朝歷代的皇帝,有幾個能看見這樣的事?就算看見了,又有幾個會像皇上這樣,睡不著覺?”
看著蕭承煜,目溫和而堅定,“皇上睡不著,是因為皇上心裡裝著百姓。這是好事,不是壞事。”
蕭承煜怔了一下,看著,結上下滾了一回,終究沒有說什麼。他將頭靠在枕上,閉上了眼睛。這一次,閉上眼時,雖然還會想起那條黑的河,但那份憤怒和無助,似乎被什麼溫厚的東西托住了,不再往下墜。
“睡吧,天都快亮了。”他輕聲說。
皇后應了一聲,吹滅了蠟燭。
黑暗重新籠罩下來,坤寧宮裡恢復了寂靜。
——
五更天還沒到,坤寧宮裡的燭火便亮了起來。
除夕夜宴散得晚,皇上、皇后還半夜夜話,因此被魏盛安喚醒的時候,蕭承煜的腦袋還有些昏沉。
他撐著坐起來,了太。
“什麼時辰了?”他的聲音有些啞。
“回皇上,寅時三刻。”魏盛安一邊回話,一邊輕手輕腳地將帳子掛好。
蕭承煜點了點頭,深吸一口氣,將殘餘的睏意了下去。
大年初一,一年之始,半點兒馬虎不得。他和皇后一起起更,先換上常服,往慈寧宮去給太后請安。
兩宮太后也早己梳洗妥當,穿著石青織金蟒袍,端坐在暖閣裡。
蕭承煜和皇后進門行了大禮,太后笑著喚他們起。
從前的寧妃,如今的西太后拉著兒子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說:“昨夜宴上喝了不吧?眼睛都是紅的。今日事多,喝些。”
“母后放心,兒子省得。”蕭承煜乖乖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