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田正伏案批閱檔案,見他進來,起招呼:“弘明,不必拘禮,過來陪我喝杯茶。”
說著,便親切地引著他走向辦公室一側的榻榻米上落座。
林致遠不知道吉田葫蘆裡賣的是什麼關子,只得依言落座,靜觀其變。
吉田嫻地沏茶,將一盞清茶推至林致遠面前,開口道:“前幾日,帝國海軍在南洋取得一場大捷,一舉重創了英、、荷、澳西國聯合艦隊,可謂戰果輝煌,令人振。”
泗水海戰之後,日本當局不僅過本土的報紙、廣播大肆宣揚戰果。
更發了包括滬市在的各地親日報刊同步渲染,其間不免誇大其詞,意在煽本土及佔領區的戰爭狂熱緒。
林致遠自然早己從報上得知此事,他當即面欽佩之:“帝國海軍武運昌隆,我等與有榮焉,深自豪。”
吉田輕輕笑了笑,端起茶盞細嗅茶香,繼續道:“在此次戰役中,‘雪風號’的表現尤為引人注目。它竟能毫髮無傷,現在大家都在議論這件事。”
他頓了頓,目微凝:“艦長飛田健二郎在接戰報訪談時提及,弘明你去年初次登艦時,便曾斷言此艦神靈庇護……此事,可是真的?”
林致遠聞言,心中猛地一沉。
他深知日本軍中自上而下瀰漫著濃厚的迷信思想,對運勢、預兆之類的東西極為看重。
但“通”這種標籤,一旦被上,尤其是與他聯絡在一起,福禍難料。
往好了說,可能被奉為座上賓,被各方勢力爭相詢問,他也可以憑藉後世的‘先知’,忽悠住一部分人。
但往壞了說,極易被某些勢力視為可利用的工,甚至因言獲罪,他現在還不想進一些大人的視野。
日本天皇己被神化為極端軍國主義控國家的工,為確保這個神話不破滅,皇族甚至只能近親通婚。
他林致遠苦心經營,方有今日於幕後執棋的能力,豈能甘心淪為他人掌中的工?
電火石間,種種利弊在腦中飛轉。
林致遠臉上適時地顯出愕然與惶恐,連忙擺手道:“司令閣下,這……飛田艦長的話實在讓我惶恐!當時登艦,我只是見艦上兵士氣高昂,訓練有素,故有而發,說了幾句武運昌隆的吉利話。”
“‘神靈庇護’之說,實不敢當,想必是將士們勇武,加之運氣使然,才就了此番戰場佳話。”
吉田眯著眼打量他,彷彿要辨別真偽。片刻後,忽然朗聲大笑:“弘明你太過自謙了!你說將士勇武,這倒是不假。不過——”
他話鋒一轉,目如炬,“我怎麼還聽說,石川孝介正是因為聽了你的建議,才特意要求調往‘雪風號’任職的?”
林致遠心中暗罵石川孝介這個蠢貨,面上卻出尷尬與無奈,苦笑道:“司令閣下明鑑。家主一首期盼孝介能在軍中建功立業,奈何他安於樂,缺乏進取之心。”
“我見他心未定,才借用了一些玄虛之說,以‘神靈庇護’為由,增強他的信心與勇氣,誰知竟會傳揚開來……”
吉田靜靜聽完,手指輕輕敲擊著榻榻米的邊緣,對林致遠的辯解不置可否。
自明治維新後,日本便推行 “亞歐”,像吉田這些接過西方軍事教育的高階將領,從來不信鬼神之說。
至於天皇神化和軍國主義,也都是用來統底層軍和士兵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