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宸凝的軀與常人無異,走坐臥毫無滯,只是臉上覆了一張玄鐵面,遮去了那副曾令大荒震的容,只出一雙燦若熔金、又深邃如古淵的眼眸,好奇地打量著道兩旁漸變的景。
西陵珩輕紗帷帽垂至肩頸,掩去了絕世姿容,卻掩不住周那份歷經滄桑後歸於寧靜的溫潤氣度。
這是自赤水訣別以來,二人首次攜手,以這般尋常姿態,踏足這片既悉又陌生的山河。
最歡騰的莫過於三小隻,還以為只能在共祭日玩幾天,不曾想能邊走邊玩。
離開逍遙在北冥設下的特訓,那被規矩和苦練抑了數月的小天,便如開閘洪水般奔湧而出。無恙與小九為誰先看到遠第一棵紅葉樹爭論不休,球則在一旁故作老地評判,最後往往演變三人扭作一團的嬉鬧,惹得路旁秋蟲都噤了聲。
逍遙負手而行,一襲玄袍廣袖,看著眼前這與北冥截然不同、彩逐漸饒起來的天地,深藍眼底掠過一天真的新鮮。
一株葉緣鑲金邊的異草,一陣帶著稻穀清香的微風,都能讓他駐足片刻,若有所思。
一襲嫣紅騎裝、笑靨比秋還明幾分的朝瑤。“瞧瞧,這才人過的日子!”策馬在前,聲音清亮,指著前方漸現廓的城牆,“聽說前頭正辦秋收社戲,熱鬧得!咱們不急,先去瞧瞧,給逍遙叔您老嚐嚐新釀的桂花稠酒,給我爹孃看看如今市井百戲可比當年彩!”
的不急,便意味著行程的徹底隨。一城,果然人聲鼎沸,肩接踵。
各旌旗招展,貨郎吆喝聲、孩嬉笑聲、戲臺鑼鼓聲匯一片鮮活的海洋。
赤宸與西陵珩雖遮掩形貌,但那份與眾不同的氣度仍引來些許側目,不過很快便被朝瑤巧妙地帶人流,用喧鬧掩蓋了特殊。
“逍遙叔,這個!”朝瑤到一個糖畫攤前,眼疾手快指著老師傅剛畫好的晶瑩剔、鱗爪飛揚的飛龍?,
“像不像你原遨遊時的氣派?買!拿著!”不等逍遙反應,那柄緻的糖畫已塞進他手中。
逍遙著細竹籤,看著下晶瑩剔的“自己”,角微不可查地了,終究在那甜香與朝瑤亮晶晶的期待眼神中,矜持地抿了一口。
這趟出門,朝瑤完全將逍遙叔當需要人間煙火滋養的夥伴,看見合適的飾品、好玩的件、味的食、一腦往逍遙叔手上塞。
有種你玩不好,那就是我不孝敬的決心。
對三小隻,更是開啟了寵溺無度模式。
“球,這頂嵌了青玉珠的小冠,配你!顯得穩重!”
“小九,整套這個玄箭袖!對,配那條犀角扣的腰帶!神!”
“無恙,哎,那套九連環和機關鎖全要了!路上解悶!”
穿梭於各攤位,玉貝流水般花出去,手裡很快掛滿了大包小裹。付錢時那爽快勁兒,讓攤主們笑逐開,連聲誇讚“小娘子豪氣”。
偶爾也顯狡黠,看到一柄據說是古劍的破鐵條,能煞有介事地跟攤主扯上半柱香時間的典故,最後用三分之一的價錢淘到手,轉頭就對憋笑的球眨眨眼:“笨,這鐵質尚可,回去融了給你們打幾把小匕首玩,不比買現的強?”
西陵珩帷帽下的角一直噙著溫笑意,看著兒像只快樂的小狐狸般在人群中鑽來鑽去,用這種最世俗、最熱鬧的方式,笨拙又無比真誠地想要填補他們錯過的漫長時。
赤宸雖戴著面,但那雙眼睛裡映著煙火與兒的影,銳利化為了和,偶爾看到新奇玩意兒,還會下意識看向阿珩,雖無言,卻似在分這份尋常的趣味。
夜,他們宿在城中最好的客棧,包下了一個清靜院。朝瑤又張羅了一桌極盡盛的本地秋宴,蟹黃,酒暖羹濃。
燈火下,舉杯,目掃過摘下面後父親放鬆的眉宇,母親含笑的眼睛,逍遙叔細細品鑑新酒的神,以及三小隻為最後一塊火方勾心鬥角的生機,笑得心滿意足。
“看,”聲音有種的堅定,“這天下,不再只是戰場、權謀和分別了。它也可以是這麼一條熱鬧的長街,一桌暖胃的飯菜,一場…我們一起趕著去看的集會。”
“祭典要莊重,但去看祭典的路,咱們可以走得高興點兒。”仰頭飲盡杯中甜酒,眉眼彎彎,“爹,娘,逍遙叔,咱們明天,去看下一的風景。錢袋還鼓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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