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錡留下三萬銳與新練的蕃漢兵馬,封曲端為“北庭大都護”,負責伊犁河谷及楚河防務,封趙立為“安西大都護”,總攬高昌至玉龍傑赤軍政,部分西征軍將領分駐要隘。
自己則親率主力大軍五萬,攜西域諸國使臣、貢品、戰利,浩浩,啟程東歸。
車駕行至玉門關,正值深秋。
關城已修繕一新,城頭“華夏”大旗在朔風中獵獵作響。
劉錡登上關樓,西是蒼茫沙磧與依稀雪山,東是漸染秋的河西走廊。
範燁侍立一旁,輕聲道:“陛下離京已近三載。”
“三載……”劉錡著冰涼的城牆磚石,“西域初定,然東方故土,音書阻隔,不知又是何等景了。”
他並非杞人憂天。
東歸途中,來自中原的報終於能更順暢地傳遞到他手中,拼湊出的圖景,已然大變。
就在劉錡於西域鏖戰的這一年多里,金國發生了劇變。
皇帝完亶(金熙宗)晚年酗酒暴,猜忌宗室。
去年末,權臣海陵王完亮聯合駙馬唐括辯等人發宮變,弒君篡位,改元“天德”。
完亮此人,雄才鷙,野心極大,且對漢文化極為傾慕又極度扭曲。
他甫一登基,便力排眾議,決定將金國都城從偏東北的上京會寧府,遷往前遼的燕京,並改燕京為“中都”。
此議震金國上下,舊貴族的反對聲浪不小。
遷都工程浩大,完亮正以鐵腕推行,同時大規模徵調民夫,加強軍備,其志顯然不止於固守北國。
有報稱,完亮曾在宮中懸掛《混一六合圖》,常自比秦始皇、隋煬帝,對江南富庶念念不忘,曾放言:“萬里車書一混同,江南豈有別疆封?”
而南宋方面,秦檜已於去年八月病亡。
其死前雖仍大權在握,但趙構對其長期專權亦漸生忌憚。
秦檜死後,朝局出現微妙鬆。
一直被制的“主戰派”殘餘力量,如張浚、胡銓等人,開始小心翼翼發出聲音。
而更值得關注的是趙宋軍方的變化。
當年岳飛的部將牛皋,在鄂州等地仍掌部分兵權;後起之秀如虞允文等已嶄頭角。
趙構雖無北伐雄心,但對金國新君完亮的躁極為不安,沿江防務有所加強。
同時,關於“關中劉氏”平定西域的訊息,也過各種渠道傳臨安,引起了複雜的反響,既有人警惕,也有人在暗中期待這力量能牽制金國。
蒙古高原的報相對模糊,但草原上的風聲也過商旅和邊民傳來。
合不勒汗領導的蒙古部(蒙兀室韋)在斡難河流域崛起,曾擊敗過塔塔兒部,甚至一度引得金國出兵干預,後又歸附。
合不勒汗死後,其子俺孩繼位,與塔塔兒部、金國關係錯綜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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