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親奶野奶和後奶》第45章 從村霸到乞丐王:用殘疾女嬰當誘餌,一天要到十塊錢(1)

作者:蘭封笑笑生·2天前

天剛亮,村口那棵老槐樹上還掛著昨夜的水,沉甸甸的,像哭腫了的眼泡。

馬高扛著他那油亮亮的棗木,一瘸一拐地往村外走。他左比右短,走路時子總是一搖一晃,像一隻隨時會被風吹倒的、不對稱的陀螺。

馬趕明站在自家門前的土坡上,著父親漸漸走遠的背影,裡罵罵咧咧,說他爹非跟政府對著幹,是茅坑裡的石頭——又臭又。說完,他狠狠啐了一口唾沫,那口痰砸在塵土裡,立刻被吸收了,留下一個深的小點。

馬高聽見了,卻沒回頭。他只是把手裡那刻了七道印子的棗木攥得更了。那七道印子,是他給自己定的規矩,也是他給自己留的退路。

半大小子樹突然從柴火垛後面竄出來,攔住路,叉著腰說:“趕明哥代了,不能讓馬高出去!要是放他走了,就要扣工分!”

馬高聽了,直冷笑,那笑聲像兩塊砂紙在。他瞥了樹一眼,說:“讓他扣去。這世上,還沒人能真攔得住我馬高。”

他的腳步沒有停,甚至沒有減速。樹被那沉的氣勢懾住,竟下意識地往旁邊挪了半步,讓開了路。

村口的黃土路被早晨的水打得溼漉漉的,腳印踩上去,就是一個清晰的泥印。

馬趕明騎著那輛嶄新的“飛鴿”腳踏車追了上來,車鈴鐺叮叮噹噹地響,打破了清晨的寧靜。他跳下車,一把抓住馬高的袖子,布料已經被汗水浸得邦邦的,抓在手裡有一種令人厭惡的

“站住!”馬趕明喊道,聲音裡帶著一種虛張聲勢的威嚴,“你這是要去哪?生產隊的規矩你忘了?”

馬高轉過,一臉譏諷地看著兒子。那張臉上壑縱橫,每一道皺紋裡都藏著算計和鄙夷。“規矩?”他哼了一聲,聲音沙啞得像破鑼,“這規矩當年還是我定的!我吃過的鹽,比你吃過的米還多!你個小兔崽子,也敢拿來我?”

馬趕明急了,臉漲豬肝:“你這樣出去要飯,是給咱馬家丟臉!全村人都會脊梁骨罵的!”

“丟人?”馬高一聽,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猛地掄起棗木,狠狠在兒子背上。

“啪!”

一聲脆響,在空曠的村口迴盪。

馬趕明痛得悶哼一聲,咬著牙,沒再說話,只是默默退到了路邊,看著父親一瘸一拐地消失在晨霧中。

到了縣城火車站,馬高輕車路地繞過正門,蹩到後頭貨場。

一列黑乎乎的煤車正噴著氣,蒸汽和煤灰混在一起,像一頭正在息的黑。他瞅準守車員打盹的工夫,腰一彎,一蹬,竟顯出幾分早已陌生的敏捷,悄無聲息地爬上一節敞開車廂,一頭扎進煤堆裡。

火車開了,煤屑撲了他滿頭滿臉。馬高也不,從懷裡掏出個冷的饃,就著裹挾煤塵的風,一口一口啃嚼起來。那饃得像石頭,他需要用口水慢慢化,再用殘缺的牙床費力地磨碎。包袱裡還有四個同樣的玉米麵饃饃,這是他算計好的三天口糧。

到武漢時,已是下半夜。站臺上的燈昏黃,像垂死的病人的眼睛。

馬高從煤堆裡鑽出來,渾漆黑,只剩眼白和偶爾咧開時的黃牙,證明他還是個人。他溜到站臺盡頭的水龍頭下,胡衝了衝,出古銅、佈滿褶皺和老年斑的皮。然後,他晃著子,融進了候車室汙濁的人氣裡。

候車室像個巨大的、緩慢蠕的胃囊。馬高在角落找個空地坐下,從包袱裡掏出那個缺口的瓷大碗,擺在面前。然後,他低下頭,肩膀輕輕聳,一陣抑的、斷斷續續的嚨深滲出來:

“行行好吧……可憐可憐我這沒用的殘廢……老天不開眼啊……”

他的聲音忽然變得虛弱、抖,充滿無助的沙啞,與白天在村裡那個揮子、罵兒子的馬高判若兩人。他把自己一團,像個被棄的垃圾。

旅客匆匆來去,大多皺皺眉繞開。但一個穿著藍布罩衫、頭髮一不苟的老太太停下來,彎腰看看他,又看看空碗,無聲地嘆了口氣,從手帕包裡出五分幣,噹啷一聲扔進去。

天快亮時,破碗裡已有零零散散一堆分幣票,加起來八多。馬高黑的手指仔細捻一遍,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他收好碗,挪到車站外早點攤前,拿出其中一張票,換一碗熱氣騰騰的熱乾麵。他蹲在路邊,呼呼啦啦吃得滿頭大汗,芝麻醬糊了一

這才是活著。滾燙的,紮實的,順著食道進胃袋裡的滿足。

這樣的日子,像車站牆上剝落的舊日曆,一頁頁重複又不同。馬高輾轉在武漢三鎮,像個老練的漁夫。火車站人多眼雜但流快;碼頭工人給錢爽快但零碎;繁華的江漢路上,穿皮鞋的人多,偶爾能到大方的。他漸漸品出了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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